陆聿南安乔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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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走后第七天。

刘秀琴的降压药吃出了问题。

说是吃出问题,其实是换了医院,换了医生,自己调了剂量,本来是不该调的,她听人说原来那个剂量伤肝,就减了半片。

就这半片。

脑梗,送进急诊的时候人已经说不出整句话了。

陆聿在手术室外坐了一夜。

第十五天,陆父下楼梯。

他摔这一跤,是因为家里保洁换人了,沈枝走之前用的那家,钥匙跟人一起走了,新换的那个上楼梯口打了蜡没晾干,陆父急着下楼接电话,左脚一滑,右腿骨头摔裂了。

两个人,前后不到半个月,全进了医院。

公司那边是第三十天出的事。

最大的一个合作方,签了三年合同的那个,法人临时换人,新人进来第一件事是重新审各线合同,把几个他认为不合算的全停了,陆聿那个在列。

这个项目陆聿谈了半年多,占当年营收的四分之一。

毁约函发到公司邮箱,法务部的人来找陆聿,推门进去,他正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发呆,桌上一杯茶,全凉了。

“陆总。”

他回过神,眼睛下面是实打实的青,不是加班加的,是一整段时间睡不着堆出来的。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他一句废话没说,把止损方案拍了板。

等人都走了,他坐在会议室,没动。

苏禾敲门进来,放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

“陆聿哥,”她叫他,“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

苏禾看了他一会儿。

“沈姐在的时候,”她说,“你有这样过吗?”

陆聿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是说,三年,好像什么都没出过。叔叔阿姨没住过院,公司没碰到这种事,连你自己,我记得也没病过一次。”

“是有点反常。”

陆聿把水杯转了一圈,没喝。

“她把那本书留给我了,”他说,“我一直没拆。”

苏禾沉默了一下。

“那你应该拆了。”

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客厅灯是开着的,是阿姨今天来换了灯泡顺手开的,没人关。

那本书放在书房,放了快两个月了,牛皮纸包着,压在桌角。

他撕开牛皮纸。

旧书,书脊有点散,翻页的时候有纸页要掉下来的感觉。

他从头翻起。

外婆的字他以前见过一次,细的,不太好认,很多地方有铅笔批注。

他翻到中间夹着生辰八字的那一页。

那页折了个角,他把它展开,看了很久。

丙寅两个字,改成庚申,笔迹是他妈的,他认识那个字。

他合上书,重新翻,从最后一页往前。

最后一页是空白,只有页边一行小字,写的很细,是钢笔写的,沈枝的字。

他把书凑近了看。

“我走后,陆家之灾非我降,是你们自己欠的。”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她写这句话的时候,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他把书放到桌上,坐着没动。

书房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过去,光从窗帘缝里扫一下,又没了。

他想起宴席那天,她站在桌边翻那本书,声音平的,一件一件往外说,不快也不慢,像是讲别人家的故事。

他想起七月那次,他从她手里接过换班的车票,当时什么也没想,就觉得她话多。

他想起她发烧那次,他在开会,冲她摆了摆手。

他想起生日那年那个备注礼金的红包。

他想,她最后一次对他笑,是什么时候。

他想不起来了。

真的想不起来,三年,他一次都没记住。

他把卦书重新拿起来,翻到她折角的那一页,压平放好,合上。

窗外车声又过了一辆,光扫过来,又没了。

他开始失眠,这是第十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