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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搬家师傅来取东西。
我寄走了衣服和书,只留下一只小行李箱。
师傅抬箱子时,墙上的婚纱照晃了晃。
他赶紧扶住,问我这幅要不要一起打包。
我看了很久。
拍照那天,我穿着婚纱冻得发抖,裴渡舟把大衣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一件衬衫。
摄影师让他靠近些,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后来选照片,我嫌这张闭着眼,想换一幅。
他偏不。
他说,老婆,你不知道你那时候笑得多高兴。
师傅又叫了我一声。
我收回目光。
“不拿。”
最后一只箱子搬出去,床头柜后露出一张旧票根。
是我们结婚前看的最后一场电影。
那天他临时加班,我等到散场,才看见他穿过人群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束被挤坏的花。
我气得不理他。
他就跟在后面,一遍遍叫我名字。
“温鹤眠,回头看看我。”
我当时想,他这么喜欢我,我也别让他难过太久。
于是回过头,牵住了他的手。
票根背面还有他写的字。
“欠老婆一场电影。”
我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和拆下来的旧胶带一起,放进垃圾袋。
手机响起来。
庄瑟在科室群里发了聚餐通知,特意圈了我。
“鹤眠姐也来吧,我想当面跟你道歉,把误会说开。”
下面有人接话,说她就是心软。
我还没回复,裴渡舟的电话先到了。
“晚上七点,我订的位置。”
“我不去。”
“你先别急着拒绝。”
他停了一下。
“瑟瑟会承认截图的事表达不妥,你也表个态,以前那些事就过去了。”
我问:“什么叫表达不妥?”
他没有回答。
“那张截图是假的。丢药不是我,出事的患者也不是我接诊。”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温鹤眠,你一定要这么较真?”
我握着手机,望向空了一半的衣柜。
“那我的停职,你能一句话说过去吗?”
“我的手呢?”
“以后别人提起我,说我是偷药、害了病人还不肯认错的医生,你替我解释吗?”
他呼吸重了些。
“事情总得有个解决办法。”
“所以办法就是,我认。”
“没人让你认!”
他声音拔高,随即又压下来。
“你不说话,吃顿饭,总行吧?”
我忽然想起住院时,他也这样劝过我。
少说两句,别再追究。
仿佛只要我闭上嘴,那些伤就都不作数了。
“裴渡舟,你们吃吧。”
我挂断电话,将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傍晚,我出门打印了剩下的材料。
律师核对完清单,告诉我,已经收到我补发的视频和情况说明。
我将每一页按顺序放好。
丢药的登记单,小陈当时递交的说明,楼梯口的视频,还有大会上那张截图。
从前这些东西被我捧到裴渡舟面前,只为换他一句相信。
这次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