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孩子命大,我让他等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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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鸣号声撕破了河滩上的混乱。

两辆红色的消防救援车带着刺目的闪灯,呼啸着冲破人群在岸边急刹。

骆柏诚看到消防车的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收起手机,连滚带爬地朝着刚跳下车的消防员扑过去。

“同志!快救救我儿子!他在那个暗流区里!”

他指着水面,哭腔比刚才更加凄厉。

“他已经沉下去好几分钟了,你们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带队的消防队长裴铮恺一把推开他,眼神凌厉地扫过水面。

他没有时间理会骆柏诚的哭诉,迅速转身下达指令。

“二班准备冲锋舟!三班带上水下探照灯和重型牵引绳!”

“水流速度超过每秒两米,暗流漩涡明显,所有人必须穿戴二级浮力背心!”

消防员们的动作极其迅速,整个河滩瞬间变成了紧张的救援现场。

裴铮恺一边系着安全扣,一边看向站在旁边的我。

他认得我,三个月前那次救援,他也是后援带队。

“怎么回事?这片水域已经拉了警戒线,孩子怎么会掉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骆柏诚就像疯狗一样抢过了话头。

“都是她!”

他猛地转身指向我,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儿子刚掉下去的时候,就在离岸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求了她整整十分钟!给她下跪,给她钱!”

“她就是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被水冲进深水区!”

他不仅指控我,还把刚才那个下水试探的年轻男人拉了过来。

“同志,你们问他!刚才连一个路人都敢下水救人!”

“她一个拿过市级救生比赛冠军的专业教练,却找各种借口死活不肯动!”

“她就是在报复我!她在谋杀我儿子!”

裴铮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

但他没有时间停留,迅速整理好装备,带着两名队员登上了冲锋舟。

马达轰鸣声响起,冲锋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水面的漩涡。

岸上的气氛却因为骆柏诚的指控,再次达到了冰点。

大妈又开始发挥她那张嘴的威力。

“真是作孽啊,现在的年轻人心肠怎么这么硬。”

“就算有仇,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要是这孩子真出了事,我看她下半辈子怎么睡得着觉!”

旁边几个围观的家长也跟着窃窃私语。

“听说她上次救人就把人家大儿子的头弄伤了。”

“估计是怕这次再弄伤了要赔钱吧。”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大不了就是赔点钱,总比丢了命强。”

我听着这些刀子一样的话,胸口那股被压抑了三个月的郁气越来越重。

大不了就是赔点钱?

对他们来说,那是上下嘴唇一碰的轻巧话。

对我来说,那是每天吃白水挂面,连一袋榨菜都要分两顿吃的绝望。

是我母亲在病床上因为交不起住院费,被护士冷眼催促时的卑微。

骆柏诚还在对着周围的人群喋喋不休。

他甚至重新打开了直播,对着镜头痛哭流涕地控诉我的“罪行”。

“家人们,你们都看到了,消防员同志已经去救了。”

“如果早十分钟,如果这个冷血的女人肯早十分钟下水,我儿子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危险!”

“如果我儿子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要起诉她故意杀人!”

他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我,弹幕上的辱骂词汇一条比一条难听。

我没有去抢他的手机,也没有去捂脸。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水面上紧张的救援。

冲锋舟在漩涡边缘剧烈颠簸。

裴铮恺和另一名队员已经潜入了水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面除了泛起的浑浊泡沫,没有任何动静。

骆柏诚的哭声渐渐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恐惧。

他开始意识到,他的儿子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五分钟后,水面突然“哗啦”一声巨响。

裴铮恺托着一个毫无生气的身体浮出了水面。

“拉人!快!”

岸上的消防员迅速收紧牵引绳,将他们拖回岸边。

骆子航被抬上岸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因为缺氧呈现出可怕的紫青色。

他的肚子高高鼓起,眼睛半睁着,没有一丝呼吸的起伏。

随车的急救医生立刻冲上去进行心肺复苏。

骆柏诚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地里。

但他很快又爬了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医生。

“医生!我儿子还有救对不对?他一定还有救!”

医生没有理他,满头大汗地按压着小小的胸腔。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骆柏诚突然转过身,用一种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死死盯住我。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游晚池!你还我儿子命来!”

“我要杀了你这个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