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沈惊春小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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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恶人谷长大的。

三岁拆门,七岁驯狼,十二岁提着铁棍把山匪撵出了三条街。

谷里人叫我小魔丸。

因为我不受气,也不讲那些拐弯抹角的规矩。

十七岁那年,靖安侯府找上门,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嫡女。

府里还有一个替我活了十七年的养女,沈清柔。

她温顺端庄,最喜欢把东西往外推。

母亲给我的院子,她含泪说应该还我,转头便病得下不了床。

父亲送我的赤雪马,她说自己害怕,半夜却让人牵去了她的马厩。

哥哥寻来的宝弓,她嫌太重,第二日又拿它陪世家公子踏青。

她说一句不要。

全家便逼我送回去。

我嫌他们吵,直接掰断了院门上的铜锁。

从那以后,谁来替她讨东西,我就让谁陪着门锁一起躺。

祖母寿宴上,沈清柔又将传家凤钗送到我面前。

“妹妹才是侯府嫡女,这支凤钗理应归她。”

满桌人都等着我推辞。

我拿起凤钗,随手**发间。

沈清柔的笑僵住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有什么不要的?”

“一次拿出来。”

“省得我挨个去取。”

......

我的话音刚落,满堂宾客都安静了。

沈清柔捏着帕子,笑得有些勉强。

“妹妹真会说笑。”

“我没说笑。”

我低头看向她腕间的羊脂玉镯。

“这个也不要吗?”

她下意识把手藏进袖中。

母亲沉下脸。

“沈惊春,今日是祖母寿宴,别胡闹。”

我摸了摸头上的凤钗。

“她亲口说给我,我收了,怎么叫胡闹?”

“难不成她说话不算数?”

沈清柔忙道:

“当然算数。”

她眼睛却红了。

哥哥沈砚舟立刻护在她身前。

“清柔处处让你,你非要当众逼她难堪?”

我看了他一会儿。

刚回府那日,他也曾来接我。

他看见我衣袖破了,将自己的披风递过来,却在听说沈清柔染了风寒后,半路把我丢在马车里,独自骑马回了府。

那天雪下得很大。

我坐在冰冷的车厢中,捏着他落下的半块桂花糕,还以为京城的哥哥都这么健忘。

后来我才知道,他只忘我的事。

我将凤钗扶正。

“她让,我就收。”

“你若心疼,以后劝她闭嘴。”

沈砚舟脸色发青。

祖母却忽然笑了一声。

“惊春说得没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讨回来的道理?”

她指了指自己右侧的空位。

“丫头,过来坐。”

沈清柔往常就坐在那里。

她立刻起身,柔声道:

“妹妹刚回来,合该陪在祖母身边。”

嘴上说着让,她的手却搭在椅背上,半天没松开。

我走过去,抽出椅子。

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进沈砚舟怀里。

我坐下。

“姐姐人真好。”

沈清柔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母亲忍不住开口:

“不过一个位置,你何必争?”

我咬了一口桌上的红豆糕。

很甜。

可我想起刚回侯府那晚,厨房说沈清柔身子弱,燕窝和点心都先紧着她。

最后送到我院里的,只有一碗凉透的白粥。

我那时还替他们找理由。

或许侯府人多,他们只是忙忘了。

现在想来,这一家子记性都好得很。

只是没有一件事值得他们记在我身上。

我把剩下半块红豆糕吃完。

“不是我要争。”

“是她让我。”

沈清柔眼泪掉下来。

“妹妹若不喜欢我,我以后少来祖母面前便是。”

“好啊。”

她的哭声停了。

我认真点头。

“你自己说的。”

这下,连祖母都偏过头,压住了嘴角。

开席后,沈清柔献上一幅亲手绣的万寿图。

母亲心疼地捧起她的手。

“清柔为了这幅图,扎破了十根手指,什么赏赐都不肯要。”

祖母让人拿出城南温泉庄子的地契。

沈清柔推辞了两次,第三次便看向我。

“妹妹在外吃了许多苦,这庄子给妹妹吧。”

母亲刚要劝,我一把拿走地契。

“成。”

沈清柔怔住。

我将地契塞进袖中。

“姐姐只要孝顺的名声,我只要庄子。”

“我们各取所需,挺公平。”

她的眼泪终于挂不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满桌人都在等她回答。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不是不会说人话。

她只是不敢把真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