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禾
作者:咸鱼咸鱼的摆烂哈
主角:橘子陈望阿泽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4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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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款小说《回青禾》,主角是橘子陈望阿泽,属于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咸鱼咸鱼的摆烂哈以其出色的文笔和精彩的剧情发展,将读者带入一个真实有逻辑的世界。这本书引人入胜,人物形象立体,非常耳目一新。值得一读!橘林就在田埂尽头,一片翠绿望不到边。青禾村的橘树大多是十几年的老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张叔家的那几棵尤其显眼,树冠……

章节预览

第一章青苔阶前

陈望的帆布鞋头沾着新泥,是青禾村特有的黑褐色粘土,混着碎稻秆的末梢——那是早上从村口稻田埂踩来的,稻穗刚抽齐,叶片上的绒毛还沾着晨露,此刻在鞋底已被晒得发脆,走一步就簌簌掉渣。老槐树下的青石板被七月烈日烤得发烫,他下意识把脚尖往树荫里挪,鞋跟在石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惊得藏在树根缝里的蚂蚁慌忙逃窜。

抬头时,视线恰好落在自家屋顶斜放的竹匾上。那是爷爷生前用老竹劈篾编的,篾条间的缝隙还留着当年修补的细麻绳,此刻摊着去年剩下的谷粒,黄澄澄的,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哑光。风一吹,谷壳细末打着旋儿往下飘,有几粒落在他的帆布包上,他伸手去拂,指尖触到包侧硬邦邦的东西——是那张皱得不成样的“智能生态农场方案”。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震得大腿发麻。他掏出来,屏幕亮着银行的催款信息:“您尾号3721账户本期欠款5860.42元,还款日7月30日,逾期将影响征信……”数字后面的小数点像根细针,扎得他眼仁发疼。指尖在“详情”按钮上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锁屏键——他不敢看欠款构成,那里面有三个月的房租、项目终止后欠的打印费,还有为了撑场面买的西装干洗费。

帆布包被他攥得发皱,包底的规划图硌着掌心。他记得上个月在城市写字楼里,总监把方案摔在他桌上的声音,“陈望,投资方撤资了,这项目做不了了”,总监的领带歪在胸前,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收拾收拾,明天不用来了”。那天他抱着方案走出写字楼,天空是灰蒙蒙的,连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反光都透着冷。现在方案右上角的“方案通过”红戳还清晰,下面却被他用黑笔歪歪扭扭写了“项目终止”,墨汁晕开,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他走到院门前,枣木门上的红漆剥落得厉害,露出深褐色的木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铜制门环裹着一层薄绿锈,是常年没擦拭的缘故——爷爷走后,这门就没怎么好好开过。他抬起手,指节刚碰到门环,又顿了顿,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叩门,“要轻要稳,像跟邻居打招呼”,那时他总用力砸门,惹得爷爷笑着敲他的头。

“笃笃,笃笃”,门环的声响在安静的村巷里散开,檐下巢里的麻雀被惊得扑腾起来,翅膀扫过槐树叶,落下几片碎叶,正好飘在他的肩头。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得像老人咳嗽,是太久没上油了。堂屋里没开灯,只有几缕阳光从敞开的木窗钻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光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飘。墙角斜倚着爷爷的旧犁耙,铁犁头被磨得发亮,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木柄上裹着厚厚的包浆,是几十年握出来的温度——爷爷总说,这犁耙耕过的地,种啥都长。

陈望走过去,指尖轻轻触上木柄,粗糙的纹理蹭过指腹,突然就想起小时候。那时他才到爷爷腰那么高,攥着爷爷的衣角,跟着在田里学耕作。他的小皮鞋踩进泥里,裤脚沾了泥点,就哭着要回家,爷爷蹲下来,用袖子擦他的眼泪,“望娃,泥是好东西,沾了泥,才是青禾村的娃”。现在他的帆布鞋也沾了泥,可再也没人笑着说这话了。

“又对着犁耙发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泽探着头进来,工装裤膝盖上沾着木屑,是早上帮张叔修板凳弄的,裤脚卷到小腿,露出结实的脚踝,上面还沾着点白灰——那是他家屋顶漏雨,昨天补瓦片蹭的。他手里捏着半块酱饼,是镇上张记的,油纸还裹着一角,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是葱花和芝麻的咸香。

“王婶在村口喊你,让你去帮忙抬猪食槽。”阿泽把酱饼举到他面前,嘴角还沾着点饼屑,“她家老母猪刚下了崽,三个呢,食槽不够用,急得直跺脚。”

陈望转过身,盯着阿泽嘴角的饼屑,忍不住笑了:“你吃饼都能沾一脸,跟小时候一样。”

阿泽摸了摸嘴,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你还有脸说我?当年在镇上偷买酱饼,你吃得最快,还抢我的最后一口。”他走进屋,把酱饼塞到陈望手里,油纸还带着点余温,“刚买的,还热乎。你这城里回来的‘公子哥’,怕是早忘了咱青禾村的酱饼啥味了吧?”

“谁是公子哥?”陈望咬了一口酱饼,酥脆的外皮在嘴里碎开,咸香的味道漫开来,葱花的鲜和芝麻的香混在一起,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他喉咙发紧,含糊地说,“我就是……回来看看。”

“看看?”阿泽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帆布包上,包口露着规划图的一角。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包,掏出规划图,展开来看。“智能生态农场?”阿泽的手指在“生态”两个字上蹭了蹭,“你在城里就做这个?”

陈望的喉头滚了滚,没说话。他想起做这个方案时,每天熬夜到凌晨,画农场的灌溉系统图,查有机肥料的配比,甚至去郊区的农场蹲了半个月,就为了拍点真实的作物照片。可现在,这方案就像一张废纸。

阿泽把规划图叠好,叠得方方正正,递回给陈望,语气软了些:“别想那些破事了,先顾眼前。王婶还在村口等着呢,再不去,她该拎着围裙上门拉你耳朵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这老房子的窗户也漏风,下午我给你修修,家里还有些去年剩的木板,都是好松木,正好能用。”

陈望抬头看阿泽,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沾着汗,却笑得坦诚。小时候阿泽也是这样,每次他闯了祸,阿泽都会帮他担着——有次他们偷偷去河里摸鱼,他脚滑掉进水里,是阿泽把他拉上来,还替他瞒着家里,自己挨了顿揍。

“知道了。”陈望把规划图塞进帆布包,跟着阿泽走出院门。

阳光还是很烈,晒得皮肤发烫。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婶正站在自家院门前张望,蓝布碎花衫的袖口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裤脚沾着点猪食的残渣——是刚才喂母猪时蹭的。见陈望来了,她立刻挥着手喊:“望娃!可算来了!快,跟我去后院,那食槽沉得很,我一个人搬不动。”

陈望跟着王婶往她家后院走,院门口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呛得人鼻子发痒。猪圈里传来小猪崽的哼鸣声,细细软软的,老母猪躺在稻草上,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盯着他们——它认生,上次李二柱来喂猪,还被它拱了一下。

“就是这个。”王婶指着墙角的石制食槽,食槽是青灰色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是爷爷二十年前帮王婶家做的,“你爷爷手巧,这食槽做得结实,这么多年都没裂过。就是沉,得两个人抬。”

陈望蹲下身,双手握住食槽的边缘,试着往上抬,手臂立刻传来酸痛感,食槽纹丝不动。阿泽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扁担,是他家用来挑水的,木柄被磨得发亮。“别硬搬,用扁担撬。”阿泽把扁担**食槽底部,脚尖顶着地面,使劲往上撬,“你扶着这边,我喊一二三,咱一起抬。”

“一、二、三!”陈望跟着用力,食槽终于被抬了起来,两人慢慢往猪圈挪。阳光晒在背上,汗水很快就渗了出来,顺着脊柱往下滑,痒得难受。

“望娃啊,你在城里过得累不累?”王婶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问,“俺家阿明在深圳打工,上次打电话说,天天加班到半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听得俺心疼。”

“还行。”陈望喘着气,含糊地应着。他想起在城市里的日子,每天挤地铁,吃外卖,加班到凌晨,可最后还是落得项目终止、欠着债的下场,哪里是“还行”。

“要是累了,就回村里待着。”王婶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很实在,“村里虽赚不了大钱,但清静,有口饭吃就行。你看俺,守着这几头猪,种点青菜,日子也过得踏实。”

把食槽放进猪圈,老母猪立刻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食槽,像是在检查合不合心意。王婶硬拉着他们进屋喝水,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缸里盛着凉好的金银花水,是王婶早上刚泡的,花瓣还浮在水面上。“快喝点水,解解暑。”王婶把搪瓷缸递给他,“这金银花是俺自己晒的,比药店买的香。”

陈望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暑气消了大半。王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碟炒花生,花生是去年秋天收的,颗颗饱满,裹着层薄盐,“吃点花生,俺自己炒的,没放啥添加剂,香得很。”

陈望拿起一颗花生,剥开壳,花生仁是浅红色的,放进嘴里嚼了嚼,脆生生的,咸味儿正合适。阿泽已经抓了一把,吃得咔嚓作响,花生壳吐了一地。王婶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俩小时候啊,总在俺家院子里疯跑。有次阿泽偷摘俺家的枣,被他爹拿着扫帚追着打,你还在旁边笑,结果被阿泽爹一起训了。”

“那是他先抢我的弹弓!”阿泽反驳道,耳朵有点红,“他把我弹弓藏起来,我才去摘枣的。”

陈望看着阿泽窘迫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小时候的事像翻旧照片一样涌上来——他们一起爬树掏鸟窝,阿泽爬得快,总把鸟蛋先递给他;一起去田里偷掰玉米,在河边烤着吃,结果把玉米烤糊了,还被烟呛得直咳嗽;还一起在阿泽家的工具箱上刻字,用铁钉歪歪扭扭刻了“阿泽&陈望”,刻完后两人还对着工具箱傻笑,结果被阿泽爹发现,阿泽说是他一个人刻的,替他挨了顿揍。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王婶叹了口气,又给他们添了点金银花水,“望娃,你爷爷要是还在,看见你回来,肯定高兴得很。他生前总念叨你,说你在城里太辛苦,不如回村里来。”

陈望的喉咙又发紧了,他低下头,盯着搪瓷缸里的金银花,没说话。

离开王婶家时,太阳已经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阿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陈望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阿泽,谢了。”

阿泽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谢我啥?谢我帮你抬食槽,还是谢我给你修窗户?”他走过来,拍了拍陈望的肩膀,“咱俩从小一起长大,说这些干啥。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炖了鸡汤,是自家养的土鸡,香得很。”

回到老房子,陈望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掏出规划图,又走到犁耙旁,指尖轻轻拂过木柄上的包浆。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一声声,拖得很长,混着远处村民的谈话声——是张叔在跟**说橘子的事,今年橘子结得密,可没人来收,愁坏了。

这些声音很吵,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是城市里没有的。陈望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全是城市的照片:凌晨的写字楼、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地铁、项目会议上的PPT……最后一张是项目终止那天,他站在公司楼下拍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连楼顶上的广告牌都透着冷。

他手指滑动,找到银行催款短信的截图,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删除键。然后他点开相机,对着爷爷的犁耙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犁耙斜倚在墙角,阳光落在木柄上,暖融融的。

夜色慢慢浓了,村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村巷里。阿泽来喊他吃饭,手里拎着一个搪瓷碗,碗里装着几块炖好的鸡肉,还冒着热气。“我妈让我先给你送点过来,怕你饿。”阿泽把碗递给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望接过碗,鸡肉炖得软烂,一抿就化,汤里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暖到了胃里。他吃着鸡肉,听着阿泽在旁边说村里的事——张叔家的橘子快熟了,**大爷打算组织村民一起去摘;阿泽家的稻子也快收割了,到时候要请人帮忙;王婶家的小猪崽长得很快,过两个月就能卖钱了。

这些琐碎的小事,却让陈望心里的沉重慢慢散了。他想着,或许留在青禾村,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里有阿泽,有王婶,有爷爷留下的犁耙,还有这满村的烟火气。

“吃完碗放这儿,我明天来拿。”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我来给你修窗户。”

阿泽走后,陈望坐在堂屋里,看着桌上的搪瓷碗,碗底还留着点鸡汤的油花。窗外的蝉鸣渐渐轻了,村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远处的稻田里,传来青蛙的叫声,呱呱的,很有节奏。

他走到院门前,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洒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想起爷爷说过,青禾村的月亮最亮,不管走多远,只要看到这样的月亮,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想着,或许回到青禾村,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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