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单秋慕彻底愣住了，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决裂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斥责他不识好歹，想嘲笑他没了自己什么都不是，但所有的话都被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堵了回去。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外科医生的冷静和理智，用在了结束他们的关系上。

“你……”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发得出一个单音节的音符。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修然”两个字。

这铃声像是一个救命稻草，让她瞬间从程落星的审判中逃离。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到走廊，接起电话的瞬间，声音里的冰冷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柔。

“修然？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霍修然虚弱却体贴的声音：“秋慕，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你和落星。落星他……还好吗？还在生你的气吗？”

单秋慕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虚掩着，她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感到一阵阵寒意。她咬着牙，压低声音说：“别提了，他还在闹脾气，简直不可理喻。”

霍修然在那头轻咳了两声，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担忧：“唉，落星的手……我听说情况很不好。秋慕，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落星之前负责的那个心脏瓣膜置换的科研项目，数据非常关键，马上就要到关键节点了。我怕他现在这个状态，右手连笔都拿不了，万一数据录入出了差错，或者后期整理跟不上，那他之前所有的心血可就都白费了。”

霍修然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善意”的提议：“不如……先交给我来帮他整理归档？我们是朋友，我帮他分担一下也是应该的。而且我的手是好的，至少能保证项目不会中断，不能让他因为受伤，连医院的评级都耽误了啊。”

单秋慕正因程落星的冷酷而心烦意乱，听到这番话，立刻觉得霍修然是在为程落星着想，是在帮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保住最后的成果。

“还是你想得周到。”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修然。等他冷静下来，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挂断电话，单秋慕深吸一口气，重新鼓起勇气。她觉得霍修然说得对，程落星现在是个废人，只有她才能帮他保住所剩无几的尊严。

她推开门，准备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然而，病房里已经不止程落星一个人了。

两名护士和一名值班医生正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程落星那只被石膏包裹的右手，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们身后，是正在更换床单的护工。

整个病房里，医生、护士、护工、病人，唯独没有给她留下一丝空间。

而程落星，从她进门到此刻，全程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他专注地配合着医生的检查，仿佛她只是房间里一团多余的、看不见的空气。

单秋慕僵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份她带来的、廉价的白粥。

周围人来人往，医生护士的目光偶尔扫过她，带着一丝探究。她能感觉到那些无声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