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雾锁望溪村中,林默陈铎是一位充满魅力和坚定的人物。林默陈铎克服了生活中的挫折与困难,通过努力与坚持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不吃葱的老鼠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紧凑的情节,将林默陈铎的成长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回到厨房。他用脚把断裂的木板大致推回原位,又拖过旁边的一个破木箱盖在上面,然后才去开门。门外,李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必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感动和启示。
章节预览
1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像融化在宣纸上的油彩。
林默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高铁站出口,望着这座他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钢铁森林正在用一场连绵的秋雨为他送行,每一滴雨都像是在他身上敲打下一个句点。
“身心耗竭综合症伴随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
”心理医生的诊断书此刻正躺在他背包的最里层,白纸黑字冰冷地宣告着他的状态。
焦虑、失眠、间歇性失忆……这些词语都太过轻巧,无法承载他内心那种被缓慢掏空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像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外表尚存,内部梁柱却已在经年的潮湿中悄然腐朽。
每当午夜梦回,
闪现——扭曲的光影、模糊的面孔、听不清的呼喊——醒来后却只剩下一身冷汗和一片空茫。
医生推了推眼镜,用职业化的温和语调说:“林先生,我建议你暂时离开这个环境。
城市生活节奏太快,压力源太多。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神经系统恢复平衡。”于是,
在某个失眠的凌晨三点,林默翻出了压在箱底的旧相册。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有一张是七岁时的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拍的,笑得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槐树的背后,
是望溪村青瓦木墙的老屋,和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望溪村。
这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坐标,就这样重新闯入他的生活。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窗外的景色像一卷缓慢展开的褪色画卷,
先是密集的楼群和刺眼的广告牌,然后是稀疏的城郊工厂,接着是连绵的梯田和散落的农舍,
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山峦,由深绿渐变到墨绿,最终融入雾霭。林默靠在车窗上,
感受着车厢的每一次摇晃。同车的乘客大多是本地的山民,他们用方言交谈,
声音粗粝却带着山野特有的朴实。有一个抱着竹篮的老妇人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想说什么,
却终究没有开口。当车子驶入通往望溪村所在的河谷时,天色已近黄昏。就在这时,雾来了。
起初只是山腰上的一缕白纱,像是山神随手抛下的哈达。但随着车子沿着盘山路下行,
那白纱迅速膨胀、弥漫、沉降。不过十分钟,整个山谷就被浓稠如牛奶的白色填满。
能见度迅速降到不足十米,司机咒骂着打开雾灯,黄色的光柱在浓雾中劈开两道模糊的通道,
却又立即被白色吞没。“这雾……”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
手指关节粗大,“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大的雾。”林默看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
心脏莫名地收紧。他记得望溪村有雾,春天的晨雾薄如蝉翼,
会在朝阳升起时化作满山的露珠。但眼前这种浓得化不开、沉得坠得住的雾,他从未见过。
而且,雾里有气味。除了潮湿的泥土和青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
不是新鲜草木的清香,更像是堆放过久的腐叶,
或是某种植物根部在湿润土壤中缓慢腐败的气味。这气味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鼻腔,
让林默胃里一阵翻涌。“师傅,望溪村的雾一直这么大吗?”他忍不住问。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是……望溪村的人?
”“算是吧,我爷爷是望溪村的,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几年。”“哦。”司机应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这雾是这两年才变成这样的。以前也起雾,没这么邪乎。”他顿了顿,又说,
“你回来……探亲?”“算是吧,回来住一阵子。”司机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车速放得更慢。
车子在浓雾中艰难前行,像一叶在白色海洋中漂浮的小舟。
林默注意到司机握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车灯终于照出村口那棵瘦弱的新槐树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树苗在浓雾中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黑影,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村口的石板路在车灯下一闪而过,路两旁的老屋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就到这里吧。
”林默说。再往里,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司机如释重负地踩下刹车。林默付了钱,
刚把行李箱拖下车,司机就急切地开始倒车。车轮在泥地上打滑,
溅起的泥水打湿了林默的裤腿。“等等,”林默还想问什么,但车灯已经在浓雾中转了个弯,
迅速消失在白色的帷幕之后。引擎声由近及远,最后只剩下寂静。
深深的、厚重的、被浓雾包裹的寂静。林默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还混合着一种陈年木料在潮湿中腐朽的气息。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轮子在坑洼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咕隆咕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村子变了,
又似乎没变。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老屋还是那些老屋,青瓦木墙,飞檐翘角,
典型的山村民居。但许多房子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门前的石阶长满了墨绿的青苔。
只有少数几户人家的窗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沉睡巨兽半睁的眼睛。
他凭着记忆朝村尾走去。爷爷的老屋在村子最深处,背靠着一片小山坡。小时候,
他喜欢坐在屋后的石头上,看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在夕阳中缠绕成淡蓝色的丝带。
走到村中央的小石桥时,浓雾中忽然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是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
林默停下脚步。浓雾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当人影走到石桥另一头时,林默看清了,是一位老妇人,
穿着深蓝色的土布衣裳,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稀疏的发髻,
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是陈阿婆。林默的记忆闸门被打开了。陈阿婆,
住在村口第三家,丈夫早逝,儿子外出打工多年未归。小时候,他经常去陈阿婆家玩,
因为她总会从那个掉了漆的红木柜子里掏出米糕、红薯干,或是几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阿婆的手很暖,手心有厚厚的茧,摸着他的头时,总让他想起早已模糊的母亲的模样。
“陈阿婆?”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单薄。老妇人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雾中的年轻人。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当她的目光终于聚焦在林默脸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哎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是……小默?
”“是我,阿婆。”林默走近几步,“林默,林老栓的孙子。
”“老栓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陈阿婆喃喃道,
眼神却像受惊的鸟儿一样在林默脸上跳跃,不敢停留。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的全身,
从头到脚,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防备什么。“我回来看看,收拾一下爷爷的老屋。
”林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回来……回来好啊……”陈阿婆机械地重复着,
但她的表情和语气完全不匹配。她的嘴角在抽搐,握着拐杖的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不停地瞟向林默身后的浓雾,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见的东西。“阿婆,
村里这几年还好吗?这雾怎么这么大?”“雾……雾是大了些……”陈阿婆避开了他的目光,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你爷爷的老屋还好,就是有些漏雨……你……你快回去吧,
天黑了,雾大,不安全。”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猛地转过身,拄着拐杖就要离开。
她的动作太急,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阿婆小心!”林默想上前扶她。“别过来!
”陈阿婆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刺耳。她站稳了身体,背对着林默,
肩膀在微微颤抖。“你……你快回去。晚上……晚上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说完,她以与她年龄不相符的速度,拄着拐杖匆匆走开了。她的身影迅速被浓雾吞没,
只有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笃、笃、笃”,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但林默还是听到了。在她消失在浓雾前的那一刻,风将她低声的念叨吹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自言自语,
语:“……不该回来的……那孩子不该回来的……造孽啊……都是造孽……”林默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秋夜的寒意透过衣服的纤维渗进皮肤,直抵骨髓。不该回来?
造孽?这两个词像两根冰冷的钉子,楔入他的心脏。他望着陈阿婆消失的方向,
浓雾依旧翻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空气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更浓了,浓得让人窒息。
2爷爷的老屋比林默记忆中破败了许多。木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殆尽,
露出灰白色的木质纹理。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林默试了几把钥匙才打开。
推门的瞬间,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漆黑。他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没有亮。停电了,或者电路早就坏了。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
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挂着蛛网,
一把太师椅倒在一边,椅腿断了。正对门的墙上还挂着爷爷的遗像,黑白的,
相框玻璃已经裂了,裂缝正好横过老人的脸。林默放下行李箱,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仅仅是身体的疲劳,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倦怠,
仿佛这趟归乡之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而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厨房的灶台已经塌了一半,水缸里积着发绿的死水。楼上的两间卧室,一间是爷爷的,
一间是他小时候住的。他的房间里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
那是他十二岁生日时爷爷送的。地图上,他用红笔圈出了许多城市,
北京、上海、纽约、巴黎等等,那些他曾经梦想去的地方。而现在,
他从那些梦想之地逃回了起点。夜深了,林默在堂屋的地上铺了睡袋,
床已经霉烂得不能用了。他躺下,却毫无睡意。屋外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不安,仿佛整个村子、整片山谷、整个世界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来自屋内,而是来自屋外,很轻,很细微,
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路。脚步声在屋外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绕着屋子转圈。
林默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在屋后停住了。接着,
他听到了指甲刮擦木板的“嚓嚓”声,有人在用指甲刮他家的后墙。一下,两下,
三下……缓慢而持续。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了陈阿婆的话:“晚上锁好门。
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他躺在睡袋里一动不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刮擦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停止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渐渐远去的。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林默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睡袋里层都湿了。这一夜剩下的时间,他再也没能合眼。天快亮时,浓雾才开始散去,
一丝微弱的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林默爬起来,走到门边,犹豫了很久,
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门外什么都没有。青石板路上只有湿漉漉的露水,反射着灰白的天光。
但在后墙的木板墙上,他看到了几道清晰的划痕,新鲜的,深及木纹,
像是用很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不是指甲。是某种金属。第二天清晨,雾气散去大半,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村庄里。林默推开老屋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那股甜腥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他决定去村里走走,
也许白天能遇到愿意正常交谈的人。望溪村在晨光中苏醒过来,与昨晚的死寂判若两地。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空气中飘散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他沿着村中的小溪走,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几个妇女在溪边洗衣服,
棒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其中一位妇女抬起头,看到了林默。她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太过热情,几乎有些夸张。“哎呀!我的天老爷!
这不是小默吗?!”是李婶。林默认出来了,她还是那么壮实,嗓门还是那么大。小时候,
他和几个孩子偷她家地里的西瓜,被她拿着扫帚追了半个村子。“李婶,早啊。
”林默挤出一个笑容。“早什么早!你都长这么大了!”李婶麻利地在围裙上擦干手,
几步就跨过来,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腕,“快,来婶子家!正好蒸了馒头,红糖的,
你小时候最爱吃了!”她的力气大得出奇,林默几乎是被拽着走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溪边,
其他几个妇女停下了手里的活,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背上。
李婶家的堂屋收拾得很干净,正中的方桌上果然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糖馒头,香味扑鼻。
“吃!多吃点!”李婶硬塞给他一个馒头,又盛了一碗粥,“你看你,在城里肯定吃不好,
瘦得跟竹竿似的!”林默小口地吃着。馒头很软,红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但不知为何,他食不知味。李婶坐在他对面,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但那笑容像是画在脸上的,眼睛深处的某种东西与嘴角的弧度并不协调。“小默啊,
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李婶问,语气随意,但眼神专注。“还不确定,可能一两个月吧。
”“哦……一两个月……”李婶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那……你爷爷的老屋还能住人吗?要不要来婶子家住?”“不用了,老屋收拾一下还能住。
”“也是,也是。”李婶停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小默,
你……你昨晚有没有出去乱逛?”林默心里一紧:“没有啊,我收拾屋子很累,很早就睡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婶像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我跟你说,
晚上千万别出门,尤其是别去村后那块青石那边。”“青石?”林默想起了小时候玩的地方,
村后山脚下确实有一块巨大的青色巨石,表面光滑,夏天躺在上面很凉爽,
“那块石头怎么了?”“没怎么,就是……”李婶的眼神又开始飘忽,“就是雾大的时候,
那边……不干净。村里人都知道的,晚上不去那边。”“不干净?什么意思?”“哎呀,
就是老迷信嘛!”李婶的声音突然提高,像是在掩饰什么,“你别问那么多,
记住婶子的话就行了!在村里,听大家的,别自己乱跑,就没事!”她说完,又堆起笑容,
给林默夹菜。但接下来的谈话,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关于村子现状的话题,
只问他在城里的生活、工作,像是要把他的注意力牢牢锁在“安全”的范围内。
离开李婶家时,林默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李婶的热情像一层厚厚的棉花,包裹着他,
却也让他喘不过气。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热情的包围网越收越紧。王叔在村口偶遇他,
拉着他聊了半小时城里的房价和交通,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小默啊,
你觉得咱们村跟十年前比,变化大不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张大爷塞给他一包自家炒的花生,眼睛却一直瞟向村后的方向:“孩子,尝尝这个,
香得很。不过……你没事别往山那边去,那边路滑,容易摔着。”甚至孩子们看到他,
反应也很奇怪,先是好奇地远远张望,然后当他想走近时,
就会被突然出现的大人呵斥着带走。有一次,
他听到一个母亲压低声音对孩子说:“别跟他说话,离他远点……”但表面上,
所有人对他都好得出奇。这家送一篮子鸡蛋,那家端一碗炖菜,
理由五花八门:“自家鸡下的,吃不完”“炖多了,分你一点”。这些馈赠让林默无法拒绝,
却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监控着、限制着。
他们不让他离开村子的核心区域。每当他想往村后走,总会有村民恰好出现,
要么是请他帮忙修东西,要么是拉着他聊天,要么是直接说那边路不好走,
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第三天下午,林默终于忍无可忍。他借口要去找后山采些草药,
径直朝村后走去。这一次,没有人恰好出现。他顺利地穿过了村子,走向通往山脚的小路。
小路两旁的杂草长得很高,几乎淹没了路径。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那块青石,
比他记忆中更大,表面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石头周围弥漫着薄雾,
比村里其他地方更浓一些。他走近青石,伸手触摸石面。苔藓湿滑冰凉,
下面石头的质感坚硬而粗糙。就在他准备绕到石头后面看看时,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小默!”林默猛地回头。是村长,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男人,
姓赵。赵村长站在小路入口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急促,像是匆匆跑过来的。“赵叔?
”林默有些惊讶。“你在这里做什么?”赵村长的声音很严厉,与平时和善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我来看看这块石头,小时候常在这里玩。”“看完了就回去吧。”赵村长走过来,
不由分说地拉住林默的胳膊,“这地方……现在不让来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赵村长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神里闪过一丝林默从未见过的恐惧。“这是村里的规定!
后山这一片,谁都不能来!尤其是你!”“尤其是我?”林默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赵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对我这么……奇怪?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村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皱纹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像是刻上去的。“小默,听叔一句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就在村里住着,吃好睡好,别乱跑,别乱问。等过一阵子……就回去吧。
城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说完,他拉着林默往回走,力气大得不容反抗。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青石,在逐渐浓起的雾气中,它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守护着一个无人敢言的秘密。在回村的路上,林默注意到青石周围的草丛里,
有一些不寻常的痕迹,草丛被压倒了,形成了一条隐约的小径,通向山林更深处。
而在小径入口处的泥地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
那脚印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四趾分明,趾端有深陷的爪印,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但形状又有些怪异,脚掌太宽,脚趾的分布也不像普通的犬类。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停下来仔细看,但赵村长拽着他的胳膊,脚步匆忙,根本不给他停留的机会。“赵叔,
那是什么脚印?”他忍不住问。赵村长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什么脚印?
你看错了。山里野物多,可能是野猪、獾子什么的。”野猪的脚印不是那样的。林默知道,
爷爷教过他辨认山林动物的踪迹。那个脚印……他从未见过。回到村里,
赵村长一直把他送到老屋门口,才松开手:“记住我的话,小默。为了你自己好,
别再去后山了。”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佝偻而沉重。林默站在老屋门前,
看着赵村长消失在巷子拐角。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将村庄染成暗红色。炊烟再次升起,
空气中飘荡着晚饭的香气,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寻常。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
暗流正在汹涌。夜幕降临,雾气又从山谷深处弥漫上来,像一张巨大的白色毯子,
缓缓覆盖整个望溪村。甜腥的气味再次出现,比前几天更浓。林默锁好门,
坐在堂屋的黑暗里。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着搜索页面:“望溪村青石”“望溪村浓雾”“望溪村失踪”搜索结果寥寥无几。
望溪村太小了,小到几乎不被互联网记录。只有几条几年前的地方论坛帖子,
提到了“望溪村的怪雾”和“村民的迷信”,但没有具体内容。他关掉手机,
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没有再出现,但另一种声音取代了它,
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那声音若有若无,却让人心烦意乱。林默仔细倾听,试图分辨那是什么。渐渐地,
他意识到那不像机械的噪音,也不像自然的声音。它更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沉重、缓慢、带着某种黏稠的节奏。声音似乎来自地下,又似乎来自村后的方向。
林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浓雾弥漫的村庄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像是沉入白色海洋的几粒微弱星光。而在那片黑暗与浓雾交织的深处,
村后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匍匐在地的巨大黑影,正在缓慢地呼吸。
林默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行李箱还放在墙角,里面装着他在城里的生活痕迹,
笔记本电脑、几本书、换洗衣物、一瓶未吃完的抗焦虑药。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神经系统恢复平衡。”他苦笑着想,
这里可能比城市更糟。在城市里,压力是可见的、可描述的,
人际关系、拥堵的交通、高昂的房价。而在这里,
压力是无形的、弥漫的、渗透在每一缕雾气、每一道目光、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语里。
但他无处可去了。回城的车三天才有一班,下一班要后天。而且,某种执拗在他心中生根。
他想知道,这个养育了他童年的村庄,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讳莫如深?
为什么他不该回来?还有昨晚的刮擦声,今天看到的奇怪脚印,
地下传来的嗡鸣……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谜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夜深了,
嗡鸣声渐渐减弱,最终消失。浓雾中的望溪村重归寂静,但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寂静,
像弓弦拉满后的短暂停顿。林默躺在睡袋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他知道,
今晚可能又会听到那些脚步声,那些刮擦声。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种可能,也许今晚,
会出现新的声音。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倾听。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
甜腥的气味渗透进老屋的每一个缝隙。在村后的深山里,在青石旁边的密林深处,
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两盏幽绿的灯。
它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
那叹息穿过山林,穿过浓雾,飘向沉睡中的村庄。3第四天清晨,
林默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堂屋的桌子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昨夜在黑暗中坐了许久,试图分辨那地底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有生命一般,时强时弱,
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低语。凌晨三点左右,声音终于渐渐平息,而疲惫终于压倒了他。
晨光从门缝和窗板的缝隙里渗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割出几道狭窄的光带。
林默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准备烧点热水。老屋没有自来水,他必须去院子里的井打水。
就在他推开厨房后门时,脚下突然踩空了一块木板。“咔嚓——”年久失修的木板断裂了,
林默的右脚陷了下去。他连忙扶住门框,稳住身体。低头看去,断裂的木板下不是实心地基,
而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是地窖的入口。林默愣住了。他记得爷爷的老屋有个地窖,
小时候爷爷不让他下去,说里面潮湿,堆着杂物,怕他摔着。但眼前的入口位置不对,
他记忆中地窖的入口在厨房的另一个角落,用一块厚重的石板盖着。而这个入口,
藏在门槛下方的地板下,极其隐蔽。他小心翼翼地拔出脚,找来手电筒,蹲下身仔细查看。
断裂的木板下,隐约可见向下的台阶。入口很小,仅容一人通过,台阶是青石砌成的,
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光滑。为什么这里会有第二个地窖入口?林默的心跳加快了。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始清理周围的碎木。入口完全暴露出来后,
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七八级,尽头是一片黑暗。
他拿着手电筒,试探性地往下走了两步。台阶很稳,没有松动。下到底部后,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空间。这不是普通的地窖。
里面没有堆放农具或粮食,而像是……一个书房,或者说,一个工作间。
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书桌,桌上有一盏煤油灯,灯罩已经碎裂。书桌的抽屉半开着,
里面空无一物。墙上钉着几个木架,架上散落着一些发黄的纸张、几个玻璃瓶,
还有几件奇怪的工具,一把形状怪异的铜尺,一个黄铜制成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对面的墙。
那面墙上贴满了纸,有的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粗糙的毛边纸,
甚至还有几张香烟盒的背面。纸张上用钢笔、铅笔、甚至木炭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画着各种图表和符号。林默走近细看。纸张已经严重泛黄,墨迹褪色,许多字迹难以辨认。
但他能看出,这些笔记的内容极其混乱,像是在某种极度焦虑或疯狂的状态下写就的。
“……七月初三,雾又起了,比去年早十三天……”“……声音更清楚了,
它在找路……”“……青石下的温度异常,
老赵说不能再挖了……”“……他们不肯说真话,
所有人都在隐瞒……”“……昨晚又梦见了,那片血红色的眼睛……”“……必须阻止,
在冬至之前……”“……如果他知道真相,会恨我吗?”最后一句让林默浑身一震。
他是谁?写这些笔记的人又是谁?他的目光在墙上游移,
突然定格在一张相对完整的笔记本残页上。那张纸被图钉钉在墙中央,边缘有撕裂的痕迹,
像是从某个本子上强行撕下来的。纸上的字迹工整许多,
是用蓝色墨水写的:1987年6月15日今天终于说服了老赵和几个村干部。
青石必须移走,下面的东西必须挖出来看看。连续三年的怪雾,七起失踪,
还有那些疯话……不能再等了。地质局的李工来看过,说下面的岩层结构异常,有大量空洞,
可能是地下河或者溶洞。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昨晚又听到了声音,就在床底下,
像是什么东西在刨土。望溪村祖祖辈辈守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祠堂里的族谱缺了整整三代,问谁都说不知道。陈阿婆的丈夫是怎么死的?她从来不提,
别人也不敢问。明天动工。愿祖宗保佑。林默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段,
但墨迹被水渍晕开了大半,
出几个词:……出事了……血……跑不出去……封死……永远不要……后面的字完全模糊了。
1987年。林默迅速计算,那一年他五岁,正是离开望溪村的前一年。
他模糊地记得那一年夏天,村里好像确实有什么工程,大人们整天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孩子们被严厉禁止去村后玩耍。后来有一天,爷爷突然收拾行李,带着他离开了村子,
说去城里看病。这一走,就是十年。所以,这些笔记是爷爷写的?林默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爷爷,一个沉默寡言的山村教师,一生恪守本分,待人温和。墙上的这些文字,
却透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焦虑和疯狂。他继续在墙上的其他纸张中寻找线索。
大多数内容都残缺不全,语焉不详。有些是天气记录,有些是村民的言行观察,
还有些是奇怪的符号和图案。其中一个图案反复出现,一个圆圈,内部有三条波浪线,
像是水纹,又像是……雾气。图案下方有时会标注数字:3,7,12,
23……林默盯着这个图案,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个图案他见过,不是在现实里,
而是在那些破碎的梦境中。在梦里,这个图案总是出现在一片血红色的背景上,
周围有很多眼睛……“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林默惊得差点跳起来。
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胡乱扫过墙面,那些泛黄的纸张在光影中晃动,像一群飞舞的灰蛾。
“小默?在家吗?”是李婶的声音。林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捡起手电筒,迅速爬上台阶,
回到厨房。他用脚把断裂的木板大致推回原位,又拖过旁边的一个破木箱盖在上面,
然后才去开门。门外,李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笑容满面:“就知道你没吃早饭!快,
趁热吃!”林默接过碗:“谢谢李婶。”“谢什么,邻里邻居的。”李婶站在门口,
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的眼睛状似无意地往屋里瞟,“你刚才在干嘛呢?我敲了半天门。
”“在收拾东西,没听见。”林默说,“地板上有个洞,差点摔着。”“地板?
”李婶的神色微变,“什么洞?在哪里?”“就厨房那边,一块木板朽了。
”林默假装随意地说,“得找时间修修。”李婶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容重新绽开:“修什么修!你一个读书人哪会干这些?等会儿我让王叔来帮你看看。
这老房子啊,年纪大了,到处都是毛病。”她的语气很自然,
但林默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她在紧张什么?怕他发现什么?“不用麻烦王叔了,
我自己能弄。”林默说。“那怎么行!”李婶的嗓门又提高了,“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
就这么定了,下午我就让王叔来!”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匆忙。
林默端着面条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巷子拐角。阳光很好,村子上空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
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一派宁静的山村景象。但他知道,这宁静是假的。
就像李婶的笑容一样。下午两点,王叔果然来了。王叔五十多岁,是村里的木匠,手艺很好。
他扛着工具箱,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小默啊,李婶说你家地板坏了?我来看看。
”林默带他来到厨房,指着那个被木箱盖住的洞口:“就这里,木板朽了。”王叔移开木箱,
蹲下身仔细检查。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手指在木板边缘摸索。林默注意到,
他的目光不止一次地瞟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眼神复杂。“这洞……”王叔抬起头,
“你下去看过吗?”“没有。”林默撒谎道,“怕下面不结实。”“对,不能随便下去。
”王叔点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卷尺量了量洞口尺寸,“这下面应该是老地窖,
以前家家户户都有,存粮食用的。不过你爷爷这个位置倒是奇怪,
一般地窖入口都在屋子中间。”“是吗?我也不清楚。”林默假装不懂。王叔不再说话,
开始工作。他量好尺寸,去院子里锯木板。林默给他倒了杯水,试探性地问:“王叔,
您知道我爷爷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写写画画什么的?
”王叔锯木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你爷爷?林老师啊,他就是个教书先生,平时爱看书,
写写字。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一些奇怪的笔记,看不懂。
”锯子继续拉动,发出刺耳的声音。王叔低着头,林默看不清他的表情。“老人家的东西,
看不懂也正常。”王叔的声音很平淡,“你爷爷……晚年脑子不太清楚,有时候会说胡话,
写的东西也颠三倒四的。那些东西,该烧就烧了吧,留着也没用。”脑子不清楚?说胡话?
林默想起墙上的那些笔记,虽然混乱,但条理清晰,对时间和事件的记录都很具体,
不像是精神错乱的人写的。“我爷爷……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清楚的?”他追问。
锯子声又停了。王叔直起身,擦了把汗。他的脸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就是……你走之后不久。”他避开了林默的目光,“人老了都这样。小默啊,
过去的事就别多想了。你现在回来,就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然后回城里去。
这村子……不适合年轻人待。”又是这句话。林默已经听腻了。“王叔,
村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关于村后那块青石的?”他决定直接问。王叔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放下锯子,盯着林默,眼神里有一种林默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怜悯?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人说,我自己猜的。大家都不让我去那边,
肯定有原因。”“原因就是那边危险!”王叔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山体滑坡,路不好走!
小默,你听叔一句劝,别打听这些没用的!对你没好处!”他说完,不再理会林默,
埋头继续干活。接下来的时间,无论林默问什么,他都闭口不答,
只是默默地锯木头、钉钉子。一个小时后,洞口被一块崭新的木板严严实实地封死了。
王叔还特意在周围加了几根加固条,钉得死死的。“好了,这下结实了。”王叔收拾工具,
“以后小心点,别在厨房放太重的东西。”“谢谢王叔。”林默递给他一支烟。王叔接过烟,
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憔悴。他站在院子里,望着村后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小默,”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爷爷……是个好人。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村子,保护……你。”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保护我?
什么意思?”但王叔摇了摇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该走了。记住我的话,
别去后山,别打听。”他扛起工具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默站在院子里,
看着王叔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厨房里那块崭新的木板。木板钉得很死,
几乎不可能在不破坏的情况下打开。他们不想让他下去。或者说,
他们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下面的东西。那天夜里,林默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他梦见自己站在村后的青石旁,浓雾弥漫,
能见度不足三米。青石表面在梦中发出幽绿色的微光,像是内部有东西在燃烧。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很多声音。哭声,笑声,尖叫声,还有那种低沉的、黏稠的嗡鸣。
声音从青石下方传来,从地底深处传来。
“出不去……”“眼睛……好多眼睛……”“它在看着我们……”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发狂的合唱。林默想捂住耳朵,但手却不听使唤。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走向青石,伸出手,触摸石面。石头是温热的,像活物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脉搏,一下,
两下,三下,缓慢而有力。然后,青石表面开始变化。石头上浮现出图案,
正是那个圆圈里三条波浪线的图案。图案发出血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在红光中,林默看到了眼睛。无数双眼睛,在青石下方的黑暗中睁开。它们大小不一,
形状各异,有的像人眼,有的像兽瞳,有的根本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他惊恐的脸。“你回来了……”一个声音说。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你不该回来的……”另一个声音。
“但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吧……”第三个声音。眼睛们开始移动,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林默看到了它们的身体,那是一些难以形容的、扭曲的、由阴影和雾气组成的形体,
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活着的黑暗。它们朝他涌来。林默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