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材与烈火
作者:闹不醒的青春
主角:陆燃程溪七年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5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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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材与烈火》是闹不醒的青春在原创的短篇言情类型小说, 陆燃程溪七年是《湿材与烈火》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你过得怎么样?”他先开口了,眼睛看着前方。“挺好的。”我说,“老样子,忙。你呢?……

章节预览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口红有没有沾到牙齿上。“程溪!快来,

陆燃到了!”大学室友林薇这一嗓子,让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面前的酸菜鱼里。

我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门口。他就站在那里。陆燃。

我的大脑用了足足三秒钟处理这个信息,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脑突然要运行一个超大型程序,

卡顿,死机,然后强行重启。七年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大学时那种尖锐的少年气被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厚度。白衬衫,黑西裤,

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我有些眼熟的表。如果我没记错,

是我们大四那年他省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表带已经旧了。“抱歉,来晚了,

公司临时有个会。”他声音也比记忆里沉了一些,但那种不急不缓的语调没变。“罚酒罚酒!

”男生们开始起哄。陆燃笑了笑,那笑容很得体,是成年人在社交场合该有的那种笑容。

他走到空位边。巧了,就在我对面。坐下时,他的目光扫过整张桌子,经过我时,

停顿了大概0.5秒。“好久不见,程溪。”他说。“好久不见。

”我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得让我自己都惊讶。“陆工程师现在是大忙人了。”“混口饭吃。

”他倒了一杯啤酒,举起来,“我自罚。”他仰头喝酒的时候,我才有机会仔细看他。

喉结滚动,下颌线比当年更分明了些,眼角有了很浅的细纹。三十岁的陆燃,

像一瓶被妥帖窖藏过的酒,烈性还在,但裹上了一层温润的包浆。“哎,

你俩当年可是咱们系的易燃易爆组合啊!”班长喝高了,开始翻旧账。“记得不?

大四那年平安夜,你俩在图书馆被保安赶出来……”桌上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

我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但维持着笑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片。陆燃倒是坦然,

又倒了杯酒:“年少轻狂,陈年旧事就别提了。”“怎么不能提?”林薇来劲了,

“程溪现在可是广告圈女神,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外滩。陆燃你呢?听说你也单着?

要不你俩……”“林薇。”我打断她,声音有点紧,“鱼要凉了,快吃。”陆燃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接下来的饭局变成了一场大型表演秀。

每个人都在展示自己过得有多好。升职、加薪、买房、买车,

或者隐晦地炫耀婚姻幸福、孩子聪明。我和陆燃像两个沉默的观众,偶尔被cue到,

就配合地笑笑,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只有我知道,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我注意到他倒酒时左手小指上一个淡淡的疤。那是大四那年给我做生日蛋糕时不小心烫的。

我注意到他听人说话时会微微偏头。这个习惯他没改。我注意到他手机屏保一闪而过,

好像是张风景照,没有人像。我也注意到,他看了我三次。第一次是我起身去洗手间时。

第二次是我被旁边人逗笑时。第三次,就是现在。“程溪,敬你一杯。

”坐我旁边的陈总端着酒杯凑过来,脸喝得通红。“当年我就说你肯定行,

现在果然……”这位陈总的手有意无意地搭上了我的椅背。我微微蹙眉,

正准备找个借口推了这杯酒,对面的陆燃突然站了起来。“陈总,这杯我替程溪喝吧。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隔开了陈总和我,“她胃不好,刚才还说有点不舒服。

”陈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护花使者啊?行行行,你喝你喝!”陆燃接过那杯白酒,

仰头干了。放下杯子时,他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就那么一下。轻得像羽毛,快得像错觉。

但我整个人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从手背窜上脊椎,最后在大脑里炸开一片白噪音。

那个触感,指腹的薄茧,温热的皮肤,七年了,我的身体居然还记得。“没事吧?

”他低头问我,声音很轻。“……没事。”我收回手,指尖在发抖。他回到座位,

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从未发生。但我再也没能集中注意力。

手背上那个被擦过的位置在发烫,像被烙铁轻轻点了一下。饭局终于散了。

大家站在餐厅门口等代驾、打车。春夜的上海还有点凉,我裹了裹身上的风衣。“你怎么走?

”陆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车。”我晃晃手机,“已经叫了。”“我送你吧。”他说,

“我也叫了车,顺路。”其实我们住的地方一个浦东一个浦西,根本不顺路,但鬼使神差地,

我说:“好。”他的车先到了,是一辆黑色的SUV,很干净,没什么装饰。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

和他身上那种很淡的、像雪松一样的香气。车子汇入夜间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像融化的颜料流淌而过。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有导航女声偶尔提示路线。尴尬吗?

有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紧绷感,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嗡鸣。

“你过得怎么样?”他先开口了,眼睛看着前方。“挺好的。”我说,“老样子,忙。你呢?

”“也差不多。”又是沉默。车子停在我小区门口时,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谢谢你送我。”“程溪。”他叫住我。我转头看他。车厢顶灯昏暗的光线下,

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你过得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但这次的问题和刚才不一样。少了客套,多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现在却陌生得让我心悸的男人。

七年时光在我们之间划下的鸿沟,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坍缩。“挺好的。”我还是这句话,

然后推开车门,“晚安。”“晚安。”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直到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我通红的脸和乱了的呼吸,

我才不得不承认:那捆我以为早就被岁月浸透、再也点不着的湿柴,

在刚才他手指擦过我手背的那一刻,冒出了第一缕细微的、危险的青烟。而更可怕的是,

我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它烧起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春夜里格外清晰。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SUV缓缓驶离,尾灯在街道拐角处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

然后消失。夜风吹过来,带着上海四月特有的、微凉的湿气,吹在我发烫的脸上。

手指还在抖。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刚才被他手指擦过的地方。皮肤看起来一切正常,

没有红,没有肿,但那个触感像烙印一样留在神经末梢上。七年了,

我的身体居然还记得他手指的薄茧,记得那种温度。荒唐。我转身往小区里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脑子里却像被按了回放键,不断重播刚才那一秒,

他接过酒杯时微微倾身的动作,手腕上那块旧表表盘反射的灯光,

还有他手指掠过时那种快得像错觉的触碰。以及触碰之后,他低头问我“没事吧”时,

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什么?关切?保护欲?还是……别的什么?电梯镜面里,

我的脸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红。我伸手按了楼层,然后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猝不及防地淹过来。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

我们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小单间。二十平米,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吱呀作响的老旧电风扇。

七月的上海像个蒸笼,热得人喘不过气。但那年夏天,我们像两株生长在热带雨林的植物,

在高温和潮湿里疯狂地汲取彼此。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是在图书馆闭馆后的楼梯间。

他把我抵在冰凉的消防栓上,吻得又急又凶,像要把我整个吞下去。

我的手抓着他的T恤下摆,布料被汗水浸湿,紧贴着他绷紧的腰腹肌肉。“程溪,

”他喘着气离开我的嘴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亮得吓人,

“我要疯了。”“那就疯吧。”我说,然后主动吻了回去。

后来我们一路跌跌撞撞回到那个小单间。电风扇徒劳地转着,热浪一阵阵涌来。

我们倒在铺了凉席的地板上,汗水把凉席浸出深色的印子。他的吻从嘴唇落到脖颈,

再到锁骨,手笨拙地解我连衣裙背后的拉链。“第一次?”他停下来,声音哑得厉害。“嗯。

”我咬着嘴唇,不敢看他。“我也是。”他笑了,那个笑容又紧张又温柔,

“那我们……慢一点?”根本没有慢下来。年轻的身体像两团被点燃的野火,

一旦接触就烧得噼啪作响。疼痛是有的,但很快被一种更汹涌的东西淹没,

那种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渴望,那种世界只剩下这个房间、这个夜晚、这个人的幻觉。

结束后,我们并排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汗水把我们的皮肤黏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然后他侧过身,手臂横过我的腰,

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程溪。”他在我耳边说,呼吸灼热,“我这辈子完了。”“什么?

”“我离不开你了。”他说得那么认真,认真到让我想哭。“你把我点着了,

现在你得负责灭火。”我转过身面对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摸他的脸。眉毛,眼睛,鼻梁,

嘴唇。像盲人读盲文一样,用手指记住他的轮廓。“那就烧吧。”我说,“我陪你一起烧。

”……电梯“叮”一声到了。我睁开眼,镜面里的女人眼眶发红。我迅速眨掉那点湿意,

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我懒得开灯,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客厅窗前。

对面楼的灯火星星点点,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

是陆燃发来的微信。七年了,我们居然还有彼此的微信,虽然上一次对话停在五年前,

是我群发的新年祝福,他回了个“同乐”。“到了吗?”他问。简单三个字,

我却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回复:“到了。”“早点休息。”“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像两个真正只是普通同学关系的人该有的客套。但我握着手机,

在窗前站了很久。七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也足够让一段感情变成传说。

毕业后他去了深圳那家炙手可热的科技公司,我留在上海进了广告圈。头三个月,

我们每天视频,微信消息从早发到晚,电话费高得吓人。第四个月,他开始频繁加班,

我接了第一个大案子,通宵是常事。我们通话的时间从每天变成每周,从一小时变成十分钟。

第六个月,我在电话里说:“陆燃,我累了。”他在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也是。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狗血的背叛,就是累了。年轻的爱情像野火,烧得旺,

但需要持续的燃料。而现实是一桶冷水,一点一点浇下来,直到最后一丝火苗也熄灭。

分手是我提的。在电话里,很平静。他说“好”,也很平静。挂掉电话后,我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肿着眼睛去提案,居然还拿下了那个客户。你看,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心可以碎,

但工作不能停。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对象是同事。又听说他离婚了,具体原因不详。

而我谈过两段不咸不淡的恋爱,最长的一段维持了一年半,

最后因为对方想要结婚而我还没准备好,和平分手。我以为我早就把那段过去处理干净了,

像整理旧物一样,把关于陆燃的记忆打包、封箱、贴上“青春”的标签,

塞进意识阁楼的角落里。时间是最好的防潮剂,我以为那些记忆早就被岁月浸透,

变成再也点不着的湿柴。但今晚,他手指擦过我手背的那一下,

像一根火柴划过了早就生锈的火柴盒。嗤啦一声。青烟冒出来了。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薇:“怎么样怎么样?陆燃送你回家了?有没有后续?”我苦笑,

回复:“能有什么后续?七年没见了。”“得了吧,你俩刚才在饭桌上那眼神,啧啧,

拉丝了都。我跟你说程溪,好马也吃回头草,

何况陆燃这种级别的回头草——你知道他现在年薪多少吗?

而且听说他前妻没分走多少财产……”我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浴室,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一岁,眼角有了细纹,但保养得还不错。长发,红唇,职业套装,

标准的都市精英女性形象。

和二十二岁那个穿着廉价连衣裙、在闷热夏夜里汗流浃背地把自己交给一个男孩的程溪,

好像已经是两个人。但真的是两个人吗?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像眼泪,但我知道我不会哭。

三十一岁的程溪早就学会了不在深夜为男人流泪——至少我以为我学会了。擦干脸,

我走回客厅,从酒柜里拿出半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没加冰,直接喝了一口。

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我握着酒杯,

忽然想起大四那年平安夜,我们在外滩。人潮汹涌,他把我护在怀里,在我耳边说:“程溪,

以后每年的平安夜,我们都来这里。”我们只来了那一次。第二年平安夜,他在深圳加班,

我在上海赶方案。我们通了十分钟电话,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各自挂断。

承诺在现实面前,薄得像一张纸。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陆燃。这次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们大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店面重新装修过,但招牌还是那个招牌。

“今天下午路过拍的。”他附言,“居然还开着。”我放大照片。玻璃窗上贴着新品海报,

门口摆着几盆绿植。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坐着几对学生模样的小情侣,头靠着头,

分享一杯奶茶。二十二岁的我们,也曾经那样。我打字:“老板娘还在吗?”“在,

头发白了不少,但还认得我。”“她说什么?”“她说,‘小伙子,

当年总和你一起来的那个漂亮姑娘呢?’”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他的下一条消息跳出来:“我说,我把她弄丢了。”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又开始发酸。理智告诉我,不要回复,不要让这场危险的游戏继续。

成年人最擅长的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把涌动的暗流压成平静的水面。

但我的手不受控制。“那你找到了吗?”我发送。几乎立刻,他回复:“今晚找到了。

”我看着那四个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酒杯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发出闷响。琥珀色的液体迅速洇开,像一朵丑陋的花。我蹲下去,用纸巾擦拭,但越擦越糟。

就像有些东西,一旦打翻,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手机又震了。“程溪,”他说,

“我在你小区门口。”我猛地站起来,冲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那辆黑色SUV真的停在那里,双闪灯一下一下地亮着,像心跳。七年了。

我以为那捆柴早就湿透了。但现在,它在我心里噼啪作响,冒着滚烫的烟。而我,

竟然想纵火。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打着双闪的黑色SUV,

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上演一场暴乱。去,还是不去?理智在尖叫:程溪,

你三十一岁了,不是二十一岁。成年人的游戏规则是保持体面,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是让过去安稳地待在过去。下楼去,意味着打破七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意味着重新把自己投入一场已知结局的冒险。但身体比理智诚实。我已经在穿外套了。不,

不是外套。我脱掉了身上那件正经的米色风衣,

从衣帽间里翻出一件大学时穿的黑色牛仔外套。居然还能穿!只是肩膀那里有点紧。

我又散开了精心打理的头发,擦掉了太过正式的口红,换上一支颜色更柔和的。

镜子里的人忽然年轻了好几岁,像时光倒流。我在骗谁呢?深吸一口气,我抓起钥匙和手机,

走出门。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面里那个眼神发亮、呼吸急促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谁?是三十一岁的广告总监程溪,还是二十二岁那个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女孩?

也许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只是中间隔了七年的自我保护。推开单元门,春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他的车就停在十米外,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他低着头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眉眼。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他抬起头,看见是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点亮了。他解锁车门,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我们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刚才在微信上那些大胆的对话,此刻在现实空间里变得有些失真。“上来坐坐吗?

”我听到自己说。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太直接,太危险,

太不像三十一岁的程溪会说的话。但他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深得像井。“好。

”他说。我们一起下车,走进单元门,等电梯。电梯从地下车库上来,需要时间。

密闭的空间里,我们并肩站着,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的视线落在电梯门上,

但余光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手背上青筋的纹路。七年了,

这双手曾经抚摸过我的每一寸皮肤,曾经笨拙地给我编过辫子,

曾经在冬夜里焐热我冰冷的手脚。电梯“叮”一声到了。走进去,轿厢镜面映出我们的样子。

我穿着牛仔外套和牛仔裤,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

看起来像两个不同时空的人误入了同一个空间。“几楼?”他问。“十七。”我说。

他按下十七层。电梯开始上行,轻微的失重感。镜子里,我们的目光在反射中相遇,

又迅速分开。“你家……”他开口,声音有点干,“装修过了?”“去年重装的。”我说,

“之前那个租客把墙弄得一塌糊涂。”“哦。”又是沉默。电梯到了。我走出去,

他跟在后面。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洒下来。我走到1702门口,掏钥匙开门。

手有点抖,钥匙插了三次才**锁孔。门开了,我侧身让他进来。

“拖鞋在……”我话没说完,他已经很自然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灰色的,

男式尺码。他怎么会知道?我愣住了。他抬头看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解释:“以前……你家客用拖鞋都放这个位置。”他还记得。我记得的事,他也记得。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又是一阵紧缩。他换好拖鞋走进来,我关上门。玄关很窄,

我们几乎贴在一起。我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七年了,

他换过香水吗?还是说,这就是他皮肤本身的味道?“要喝点什么?”我退后一步,

拉开距离,“水?茶?还是……酒?”“水就好。”我走到开放式厨房,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又碰到了我的手指。

这次不是无意的擦过,而是实实在在的接触,他的指尖划过我的指节,停顿了半秒。

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我们谁都没去捡。时间凝固了。玄关昏暗的灯光下,我们面对面站着,

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我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我的影子,能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听见他加重的呼吸声。“程溪。”他低声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我没有应,

只是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捡瓶子,而是抚上我的脸颊。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那个触感。天啊,那个触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被我锁起来的记忆。

二十二岁的夏夜,汗水黏腻的皮肤。图书馆楼梯间,冰凉的消防栓抵着后背。

廉价旅馆的床上,他笨拙又温柔的动作。还有分手前最后一次见面,在上海南站,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说:“程溪,我等你。多久都等。”我没有让他等。

我让他走了。而现在,他的手就在我脸上,七年了,这个温度,这个触感,居然一点都没变。

“我想你。”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这七年,每一天都想。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拇指擦过我的脸颊,抹掉眼泪,但更多的泪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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