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的号码。

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嘟……”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梁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紧，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不信邪，颤抖着手，切换到通讯软件，找到那个被他拉黑后又鬼使神差没有删除的灰色头像。

对话框还停留在十年前。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南笙，你和你那个杀人犯父亲，都该下地狱。】

再往上，是她发出的无数条被他无视的消息，最后一条是：【梁妄，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在天台等你，有话想对你说。】

那是她最后的求救。

梁妄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拖回那个让他悔恨终身的下午。

十年前，星城一中，教学楼天台。

风很大，吹得南笙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化疗夺走了她的头发，只能用一顶帽子勉强遮掩。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可她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盒，那是她用攒了很久的兼职费，亲手做的。奶油裱花歪歪扭扭，却是她倾尽所有的心意。

她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南笙，这是最后一次了。做完告别，就彻底放手吧。

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声，由远及近。

南笙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见梁妄带着一群朋友，还有秦书语，正朝天台走来。他的脸上挂着她熟悉的、那种冰冷又残忍的笑意。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手脚变得冰凉。

梁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他身边的朋友们发出夸张的嘘声。

“哟，这不是杀人犯的女儿吗？怎么，又来纠缠妄哥了？”

“真不要脸，今天还特意跑到天台来堵人。”

南笙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我只是想……”

她鼓起全身的勇气，将怀里的蛋糕盒往前递了递，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梁妄，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这个蛋糕……是我自己做的。我爸爸他……”

话还没说完，梁妄突然嗤笑一声，打断了她。

“生日？”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冷得像冰，“杀人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过生日？”

南笙浑身一僵，递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蛋糕盒变得无比沉重。

梁妄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股无名的邪火在燃烧。他要彻底斩断她所有的念想，让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永远不可能。

他伸出手，粗暴地从她手里夺过那个蛋糕盒。

南笙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去抢回来，那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她用心做的告别。

“别碰！”

梁妄嫌恶地避开她的手，手臂高高扬起。

在南笙绝望的注视下，他用尽全力，将那个承载着她最后一点爱与期盼的蛋糕，狠狠砸向地面。

“啪！”

一声闷响。

奶油飞溅，蛋糕胚摔得四分五裂，精致的草莓滚落到一边，沾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