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月下魂》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短篇言情小说,是作者溟烨的一本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刘寡妇王二张啸林,讲述了又像是在哀求。“你出来啊……我知道是你……别躲了……”陈老三的心跳得像擂鼓,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他看见那黑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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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胭脂铺的诡匣民国二十三年,津门卫的雨像是被老天爷拧开了的墨水瓶,
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把青石板路泡得发涨,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混杂着码头特有的鱼腥味和巷尾煤炉的烟火气,说不出的腻人。
陈老三蹲在自家杂货铺的门槛上,吧嗒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映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鼻梁塌塌的,嘴唇厚厚的,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透着股不寻常的亮。他左耳上缺了一小块,
是十年前码头那场大火留下的记号,连带的,左耳也聋了七七八八,
旁人说话得凑到右耳边喊,他才勉强听得清。他的杂货铺开在估衣巷口,巴掌大的地方,
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堆得满满当当,角落里还塞着些孩子们玩的泥哨、竹蜻蜓,
算是这条老巷里的“万宝囊”。斜对门,便是刘寡妇的胭脂铺。此刻,胭脂铺的门敞着,
刘寡妇正指挥着拉黄包车的王二,把一个黑木匣子往车上搬。那匣子约莫半人高,乌沉沉的,
瞧着是上好的紫檀木,边角却磨得发亮,显然有些年头了。匣子外面裹着条红绸子,
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木头上,红得扎眼,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王二是个精瘦的汉子,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湿漉漉的短褂下绷得紧紧的。他把匣子稳稳放上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几步蹿到陈老三的杂货铺门口,搓着手哈着白气道:“陈老板,借个火。
”陈老三斜睨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洋火递过去。王二凑过来,火柴“擦”地一声划亮,
他猛吸一口烟圈,烟圈从嘴里喷出来,混着水汽散在雨里。“这刘寡妇邪门得很。
”王二压低了声音,眼神往对门瞟,“前儿个后半夜,我拉活回来打这儿过,
就听见她铺子里有哭声,呜呜咽咽的,不像人哭,倒像猫叫春,听得人头皮发麻。陈老板,
你耳背归耳背,这墙挨着墙,你就没听见点啥?”陈老三磕了磕烟灰,
烟杆在门槛上敲出“笃笃”的响。他没接王二的话,
目光却落在了胭脂铺门口那块褪色的招牌上——“秀色胭脂铺”。
这名字是刘寡妇男人活着的时候起的,她男人叫张强,是码头的搬运工,力气大,性子憨,
当年总爱攥着几枚铜板,乐呵呵地跑到陈老三这儿买最便宜的那种胭脂,说“我家秀儿涂上,
比戏台上的花旦还俊”。十年前那场大火,张强没了。刘寡妇疯了似的找了三年,
最后在这估衣巷开了这家胭脂铺,说是要守着张强最喜欢的味道。只是这铺子,自打开张起,
就没断过怪事。陈老三没告诉王二,三天前的后半夜,他不仅听见了哭声,
还看见了更吓人的。那天后半夜,起了阵妖风,卷着雨点子“啪啪”打在窗纸上,
像是有人在外面拍巴掌。陈老三被后院井台边的动静惊醒——那是种很轻的“窸窣”声,
像是有人在梳头。他心里咯噔一下,摸黑抄起门后的扁担,踮着脚摸到后院。
月光那会儿正好从云缝里钻出来,惨白惨白的,照亮了井台。刘寡妇就站在井边,背对着他,
手里拿着把桃木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她的头发很长,湿漉漉地垂到腰际,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井台边摆着一面黄铜镜,镜面蒙着层白雾,看着模糊不清。
怪就怪在那镜子上。陈老三眯着眼,借着月光往镜里瞧——镜中映出的影子,
根本不是刘寡妇。那影子披头散发,脑袋歪在一边,脖颈处像是被人硬生生拧过,
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泛着青黑。“陈大哥,
”刘寡妇突然回过头,吓了陈老三一跳,扁担差点掉在地上。她脸上没施粉黛,
脸色白得像糊了层纸,嘴唇却红得不正常,像是刚喝了血,“借点井水。
我那镜台的铜盆漏了。”陈老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拿起井边的木桶,
“哗啦”一声舀起水,端着转身回了铺子。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的瞬间,他清楚地听见,
那面黄铜镜里,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狠狠刮过,
听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陈老板?发啥愣呢?”王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刘寡妇说这匣子是她男人的东西,要拉去城外乱葬岗埋了。你说邪乎不邪乎?
她男人都死了十年了,哪来的东西?”陈老三这才回过神,磕了磕烟锅子:“不清楚。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王二撇撇嘴,没再追问,拉着黄包车往巷口走。
黑木匣子在车斗里随着颠簸轻轻晃动,红绸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招魂幡。
雨越下越大,打在杂货铺的油布棚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陈老三站起身,
拍了拍**上的尘土,准备关铺门。路过胭脂铺时,他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
铺子里头没点灯,黑黢黢的。但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他看见刘寡妇正跪在地上,
背对着门口,手里抡着把斧头,一下下砸着那个黑木匣子。“咚、咚、咚!
”斧头撞击木头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木屑随着斧头的起落飞溅,
有些甚至飞到了门槛外。刘寡妇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快,像是在诅咒,
又像是在哀求。“你出来啊……我知道是你……别躲了……”陈老三的心跳得像擂鼓,
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他看见那黑木匣子在斧头的撞击下,侧面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一只手从缝里伸了出来。那是一只惨白的手,皮肤像泡久了的尸骸,毫无血色,
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尖锐而弯曲,泛着青黑的光。那手伸出来后,直直地抓向刘寡妇的脸。
陈老三吓得差点喊出声,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以为刘寡妇会躲,可她没有。
她反而往前凑了凑,任由那只鬼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匣子那边拽。“阿强,
我就知道是你……”刘寡妇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雨夜里回荡,“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们回家……”陈老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那只手。十年前,码头那场大火,混乱中,
他就是被这样一只手推了一把,才没能躲开掉下来的木箱。木箱砸在他头上,
左耳的听力就是那时候没的,额头上还留了道疤。当时火光太乱,他没看清是谁的手,
只记得那刺骨的冰冷,像是从冰窖里伸出来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陈老三的里衣。
他再也不敢看下去,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土坯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窗外的雨还在下,
胭脂铺方向传来的“咚咚”声、刘寡妇的哭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这些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陈老三一夜没睡。他坐在炕沿上,吧嗒着旱烟,
烟雾缭绕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知道,这事儿,
没那么简单。刘寡妇不是疯了,她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而那个黑木匣子,还有镜中的影子,
绝对和十年前那场大火,脱不了干系。2死人的胭脂第二天一早,估衣巷就炸开了锅。
陈老三是被巷子里的吵嚷声惊醒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上外衣推开门,
就看见胭脂铺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烧开的水。
王二挤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煞白,看见陈老三出来,他像是见了救星,扒开人群就冲了过来,
声音都带着颤:“陈大哥!你可算出来了!刘寡妇……刘寡妇她死了!
”陈老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半分,只是皱了皱眉:“咋死的?”“不知道啊!
”王二咽了口唾沫,指着胭脂铺门口,“今早晨我拉货路过,就看见她躺在门槛上,
身子都凉透了!脖子上有一圈紫印子,像是被人掐死的!”陈老三没再说话,
拨开围观的人群往里走。看热闹的街坊见是他,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陈老三在估衣巷住了大半辈子,为人虽不爱说话,但杂货铺的东西童叟无欺,
谁家有个难处他也总乐意帮衬一把,在巷子里算是有些威望。刘寡妇就躺在胭脂铺的门槛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云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的脖子上,
果然有一圈青紫的指印,深深浅浅,边缘还带着些不规则的抓痕,看着触目惊心。她的手里,
紧紧攥着一块胭脂。那胭脂是陈老三杂货铺卖的那种,最便宜的一种,用粗糙的油纸包着,
红色的粉末从纸缝里漏出来,沾在她的指缝里,像干涸的血痂。
陈老三的目光在那胭脂上停了片刻,又扫向铺子里面。那个黑木匣子敞着口,歪倒在地上,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黑灰,像是被大火烧过。地上还散落着些木屑,
显然是昨天晚上被斧头砸出来的。巡捕房的人已经来过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捕正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探长模样的人,
正不耐烦地驱散着围观的人群。“都围在这儿干啥?妨碍公务!散了散了!
”八字胡探长扯着嗓子喊,“初步判断是自杀,家属赶紧来认领尸首!”“自杀?
”人群里有人嘀咕,“脖子上那印子咋解释?哪有人自己掐死自己的?”“就是啊,
刘寡妇虽然男人死了,可也没听说她想不开啊……”“我看呐,八成是撞邪了!
你忘了前儿个夜里的哭声了?”议论声越来越大,八字胡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狠狠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朗朗乾坤,哪来的邪祟?再敢造谣,
把你们都带回巡捕房去!”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但看往胭脂铺的眼神里,
都多了几分恐惧和猜疑。陈老三没凑上前去,只是远远地站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八字胡探长在记录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黑木匣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且,他在刘寡妇身边蹲了没一会儿,就匆匆起身,
宣布是自杀,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结案。这里面,有猫腻。王二凑到陈老三身边,
压低声音:“陈大哥,我咋觉得不对劲呢?那探长我认识,姓赵,出了名的爱较真,
今儿个咋这么敷衍?”陈老三没接话,只是拍了拍王二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杂货铺。
他关上铺门,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账本。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民国十三年,三月十五,张强,胭脂一盒,
铜元三枚。”民国十三年,就是十年前。三月十五,正是码头大火的前三天。
那天张强来买胭脂的时候,脸上带着伤,嘴角青了一块,眼眶也肿了。陈老三问他咋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小心撞的。现在想来,那伤哪像是撞的,分明是被人打的。而且,
张强那天买了胭脂,却没像往常一样说“我家秀儿涂上好看”,只是低着头,
闷闷地说了句“陈老板,要是……要是我有啥事儿,麻烦你多照看秀儿一眼”。
当时陈老三只当他是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他那时候,恐怕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陈老三把账本放回盒子里,锁好,又塞回柜台底下。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看着胭脂铺门口的动静。赵探长已经带着巡捕走了,留下两个伙计看场子,
街坊们也渐渐散去,巷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刘寡妇的尸首,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等着所谓的“家属”来认领。可刘寡妇在津门卫,除了那个死去的男人,再无亲人。
陈老三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走到门口,对着还在发愣的王二招了招手:“王二,
过来。”王二赶紧跑过来:“陈大哥,啥事?”“你去趟城南的义庄,
”陈老三把铜板递给王二,“让他们来个人,把刘寡妇的尸首拉走,好生安置。钱不够的话,
我这儿再补。”王二愣了一下,接过铜板:“陈大哥,这……合适吗?
巡捕房不是说等家属吗?”“等不到的。”陈老三淡淡地说,“总不能让她就这么躺着。
”王二点了点头:“哎,我这就去。”他揣好铜板,拉着黄包车就往巷口跑。
陈老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沉。他知道,王二老实,让他去办这事,放心。打发走王二,
陈老三关了铺门,上了锁,转身往巷尾走去。他的土坯房就在巷尾,说是家,
其实就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杂草丛生,
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杂物。他走到院子角落里,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缠着些红绳,
是以前求姻缘的人系的,现在都已经褪色了。陈老三在老槐树下蹲下来,
用手扒开地上的浮土,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他把石板搬开,下面是一个小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