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悲伤引起暴雨》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爱吃蒸双白巧妙编织而成。故事中,李子维林小夏林晴经历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内心的挣扎和选择。通过与他人的相处和与自我对话,李子维林小夏林晴成长为一个真正勇敢和有责任感的人物。这部小说充满了情感与智慧,陈乐调出了失踪导体的资料:一个16岁的少年,能力是"声音拟态",能模仿任何听过一次的声音;另一个是40岁的女性,能力是"……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思考和独特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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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镜头与碎裂声凌晨三点十七分,李子维端着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正准备享受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分钟。这碗面是昨天刚买的新款,
据说汤底是用多种香料调制的,面条筋道得像在跟牙齿玩拔河。他美滋滋地掀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李子维看都没看,左手稳稳托住滚烫的面碗,右手食指熟练地滑向接听键。
这个动作他已经练了无数遍,姿势标准得像是体操运动员,
甚至能在面汤洒出来之前完成整个通话流程。"喂?"他一边吹开面碗上蒸腾的白雾,
一边透过缭绕的热气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路灯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萤火虫,
静静地守护着空荡荡的街道。电话那头传来小姨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种声音李子维再熟悉不过——是成年人试图用平稳的语调包裹住某个即将碎裂的真相。
他小姨是那种连买打折鸡蛋都要先算三遍性价比的谨慎性格,能让她声音发颤的事情,
大概只有彩票中大奖或者..."子维,我是小姨。"她顿了顿,
像是在努力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外婆她...今天早上突然走了。睡梦中,没有痛苦。
"李子维的手指瞬间痉挛了一下。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的麻痹感,
仿佛有人用极细的针管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走马灯:外婆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样子,
外婆给他织毛衣时被毛线缠住的头发,外婆做的糖醋排骨,外婆那句"子维啊,
多吃点"...面碗从指间滑落,陶瓷与空气的摩擦声被无限拉长,
变得像老旧电影胶片放映时的沙沙声。碗在空中优雅地旋转,三周半,他莫名其妙地数着,
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汤汁在空中拉出螺旋形的轨迹,面条像金黄色的绸带般散开,
然后——"啪。"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滚烫的面汤在木地板上迅速洇开,
形成一幅抽象画,几片紫菜固执地粘在橱柜门上,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又来了。
"李子维对着地上的残骸翻了个白眼,这是他这周摔碎的第三个碗。
上一个是在导师毙了他论文开题报告的当天,
再上一个是在暗恋三年的女神官宣恋情的那个黄昏。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戏剧性应激障碍"。
电话那头的小姨显然听到了声响:"子维?你没事吧?""没事,小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去,轻得像一片羽毛,"面太烫了。
外婆的后事...需要我做什么?"挂断电话后,李子维蹲下身,开始收拾狼藉。
厨房的顶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他伸手去捡最大的那块陶瓷碎片,
指腹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渗出的瞬间,窗外的路灯集体熄灭了三秒,又齐齐亮起。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想起了上周的种种"巧合":导师毙论文时,
他手边的杯子突然"跳"了一下,水泼出来正好浇灭了桌角的香薰蜡烛;女神官宣时,
他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手里的瓷勺突然"咔"一声断成两截。起先他以为是巧合,
是概率论的正常波动。但频率高到这种程度,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患上了某种超能力——只要情绪波动超过某个阈值,
周围的物品就会配合演出。"**。"他对着那块染血的碎片低声咒骂,
"连洗洁精都要用Mental的,就不能便宜点?"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李子维终于收拾完厨房。他坐在沙发上,
盯着墙上外婆去年春节送他的十字绣——"平安喜乐"四个字歪歪扭扭,针脚粗糙得可笑。
外婆说这是她花了三个月在养老院学的,老花眼让她扎了无数次手指。
他当时还笑她:"外婆,现在谁还绣这个啊,淘宝九块九还包邮。"外婆只是笑,
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机器绣的,哪有我绣的有温度。"李子维把脸埋进掌心,
指缝间渗出压抑的呜咽。窗外的梧桐树无风自动,叶片纷纷扬扬落下,
在凌晨的街道上铺出一条金黄色的路。这条路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外婆的葬礼定在三天后。李子维请了假,
拖着行李箱回到那个他发誓再也不想踏足的小镇。镇上的变化大得让他心慌,
小学门口的零食铺变成了药房,他和外婆常去的戏园子被改成了快递代收点。
唯一不变的是那股潮湿的、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像是从他记忆深处直接复制粘贴过来的。殡仪馆外,小姨正在和几个亲戚争执骨灰盒的价格。
李子维远远看着,觉得那些数字和材质名词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
么汉白玉、印度红花岗岩、紫檀木...他只想说一句:外婆生前连矿泉水都要买最便宜的,
现在倒是舍得花这么多钱买石头?他转身走向墓地,想提前看看外婆的安息之地。
墓园在小镇东边的半山腰,需要爬一条长长的石阶。李子维才走到三分之一,
天空就开始变脸。乌云像被人用画笔粗暴地涂抹在靛青色的天幕上,凝聚速度快得不正常。
当他终于站在墓地边缘,看着那个刚挖好的、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坑时,
第一滴雨砸在他额头上。三秒后,暴雨倾盆。不是普通的暴雨。雨滴大得像玻璃珠,
砸在地上能溅起硬币大小的泥点。雷声几乎是同步炸响的,震得墓碑都在颤抖。
李子维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领口,他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下雨是老天爷在哭。
"老天爷今天水费不要钱是吧?"他抹了把脸,对着天空吐槽。
旁边的亲戚们投来不满的目光。小姨赶紧跑过来给他撑伞:"子维,别胡说。
这是...这是老天爷也为你外婆伤心。"李子维没说话。他知道这雨因他而起,
就像凌晨的那碗面、那盏路灯、那把勺子。他的悲伤太过浓烈,
浓到现实中的水汽都无法承受,只能以最直白的方式宣泄出来。他低下头,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眼中的自嘲与恐慌。但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不远处一个打着黑伞的女人正用手机对着他录像。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映出一双充满研究意味的眼睛。那是李子维第一次见到林晴,但他当时并不知道,
这个画面会成为"情绪现象研究局"档案编号E-2024-347的第一份素材。
----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李子维回到城市,试图让生活回到正轨。
他洗掉了黑色西装上的泥点,删掉了手机里外婆的未接来电记录,
甚至把那个十字绣取下来塞进了衣柜最深处。但能力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周二,
他在地铁站看见一个孕妇被挤得踉跄,怒火中烧的瞬间,头顶的日光灯管"噼啪"作响,
所有线路同时短路,整个站台陷入黑暗。周三,他在图书馆接到小姨的电话,
说整理遗物时发现外婆给他留了一封信。他捏着手机,旁边的消防喷淋头突然启动,
浇湿了三排书架。他开始害怕出门,害怕接触任何人。外卖、快递、网课,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像只受伤的兽类在舔舐伤口。
直到第七个这样的夜晚,门铃响了。凌晨一点,谁会按门铃?李子维从猫眼望去,
外面站着一个干练的女性,穿着剪裁得体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金属公文包。最诡异的是,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头顶明灭不定,像是坏掉的霓虹灯招牌。"李先生,我知道你在家。
"女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我是林晴,从情绪现象研究局来。关于你外婆的事,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李子维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门。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那句"关于你外婆"——像一根钓鱼线,
精准地勾住了他心脏最柔软的那块肉。林晴进门后没有客套,
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的正是他在葬礼上的画面。视频经过特殊处理,
用红圈标出了几个异常点:云层在他抵达墓地前五分钟才开始聚集,
凝聚速度比气象卫星记录的任何自然现象都**倍;雨滴下落轨迹有轻微弯曲,
像是特意避开其他悼念者,集中落在他周围五米范围内;最明显的是,
一道闪电在不远处的槐树上留下了一个心形焦痕——那棵树,是外婆生前最喜欢乘凉的地方。
"根据我们的监测,"林晴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你的情绪现实化指数在葬礼上达到了7.2级。这是什么概念呢?
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低压气旋。"李子维盯着屏幕上那个心形焦痕,
喉咙发干:"你们...监视我多久了?""从你打碎第一个碗开始。"林晴收起平板,
"李先生,我们观察到您周围发生了多起'经典情境现象'。简单说,当您经历强烈情绪时,
现实似乎会刻意配合某种戏剧性效果。这不是巧合,不是心理疾病,
甚至不是超能力——这是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物理现象。"李子维的泡面又凉了。
他呆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晴从公文包里掏出各种文件,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荒诞的科幻片。
"情绪现实化"——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三流网文作者的设定。但当林晴展示出更多案例时,
他笑不出来了。"看这个女生,"她点开另一个视频,
一个看起来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对着手机怒吼,"她叫周雨桐,能力是'生命潮汐'。
每次生气时,周围半径十米内的植物会迅速进入秋冬模式,叶片枯黄,
然后又在三秒内重新绽放。她因为这能力,大学四年换了七个宿舍。""再看这个少年,
"画面切换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张伟,'地质共鸣'能力者。每次考试紧张,
会引发里氏2-**的小型地震。他所在的重点中学为此专门改造了防震考场。
""还有这位,"林晴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些,"赵奶奶,87岁,'情感引力'能力者。
她一高兴,半径三公里内的流浪猫会排着队来蹭她的腿。
社区现在还流传着'猫神奶奶'的传说。"李子维一个个看过去,
每个案例都带着精确的数据分析、能力评级和事件记录。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不是孤独的怪物。"我们称你们为'情绪导体'。"林晴解释,
"而我们是帮助你们控制这种能力的组织。不是抓捕,不是研究,是帮助。
我们本身就是由情绪导体组成的。"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秒后,空气开始扭曲,
一张薄如蝉翼的冰晶叶片在她手中凝结而成,叶脉清晰可见,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我的能力是'物质拟态',可以将情绪转化为短暂的实体物质。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而且需要精确的情绪控制。"冰叶在她手中融化成水珠,滴落在茶几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
李子维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白。最后他问:"如果我不加入呢?
"林晴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那么...可能会有别的组织找上您。
不是所有'导体'都像我们这样友好。'纯粹人类联盟',听说过吗?"李子维摇头。
"他们致力于消除所有超自然现象,手段...不太温和。最近已经有多名情绪导体失踪了。
"林晴站起身,留给李子维一张名片,"不过,选择权在你。我们周五晚上有新人见面会,
地址在名片背面。来不来,随你。"她走后,李子维捏着那张纯黑色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行银色的字:"情绪超载俱乐部——给那些太过热烈的灵魂一个歇脚处。
"地址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工业区。他把名片塞进钱包夹层,决定先睡一觉。但闭上眼睛,
全是外婆最后那个心形的焦痕。第一个同类李子维没去周五的见面会。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一群"同类",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周末他把自己扔在床上,
刷着手机,试图用短视频的喧嚣填满脑海。但算法像是跟他作对,
推送的都是"亲人离世如何走出悲伤"、"如果你也觉得自己不正常"之类的心理辅导视频。
周一上班,他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主管立刻把他叫进办公室。"子维,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说话温吞得像在煮粥,"上周五的提案会议你缺席了,
这周的市场分析报告也还没交。我知道家里的事对你打击很大,
但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李子维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
他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那是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和疲惫的情绪。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灯光开始闪烁,主管身后的绿萝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然后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鬼..."主管转身去看。李子维猛地站起来:"对不起主管,我会尽快调整。
报告今晚一定给您。"他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他盯着电脑屏幕,
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周围的同事低声交谈着,键盘声此起彼伏,
那些声音像无数只蚂蚁在他耳膜上爬行。他抓起手机,冲出写字楼,
在楼下的星巴克找了个角落坐下。"一杯美式,谢谢。"他对店员说,声音沙哑。
等待咖啡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在看他。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带着某种识别性质,
像超市扫码枪在读取商品条码。他转过头,
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女孩大概二十出头,
穿着oversize的卫衣和牛仔裤,脚上是双人字拖,
看起来像是隔壁大学逃课出来的学生。她手里端着一杯抹茶星冰乐,
吸管已经被咬得坑坑洼洼。"你就是'八点档先生'吧?"女孩突然开口,
声音清脆得像咬开一颗苹果。李子维愣住:"什么?""别装了,"女孩凑近,压低声音,
"你上周在葬礼上召唤的那场雨,论坛里都传遍了。有人拍了视频,虽然被林局紧急删了,
但我存了备份。那道心形闪电简直神来之笔,我们群里都叫你'行走的韩剧男主'。
"李子维的咖啡还没拿到,但他已经想跑了。这个女孩知道得太多,说话又太快,
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他的神经。"哦对了,"女孩终于想起自我介绍,"林小夏,情绪导体,
能力是'存在感降低'。"她伸出手,
"**你的救命恩人——昨晚你差点被'纯粹人类联盟'那帮疯子抓走,
是我给林晴通风报信的。"李子维没有握她的手,只是警惕地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小夏耸耸肩,突然闭上眼睛。三秒后,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她还在那里,
物理上还在,但李子维的注意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走。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落在后面的菜单板上,然后又飘向窗外的街景。即使他强迫自己看回女孩,
视线也会在三秒内滑开,就像她的形象被涂了一层心理润滑油。"喂,回神了!
"林小夏打了个响指。李子维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三米远。"看到了吧?
"女孩得意地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我能让别人对我'视而不见',不是隐形,
是降低存在感。很实用吧?考试作弊神器,地铁逃票神器,躲避追杀神器。
""你刚才说昨晚..."李子维终于抓住重点。"对啊,"林小夏的表情严肃起来,
"昨晚十点半,你在吉祥路那个巷子被三个黑衣人围住,对吧?
我正好在附近24小时书店打工,看到监控画面觉得不对劲。那种行动模式,
绝对是'联盟'的抓捕组。我给林晴发了消息,她让我把你带过来。
"李子维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确实在昨晚遇到了三个黑衣人,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擦肩而过。现在想来,那三个人走路的姿势太同步了,像是受过军事训练。
"他们为什么没动手?"他问。"因为我的能力啊,"林小夏说得理所当然,
"我远程削弱了你对他们的'吸引力',
让他们在最后一刻产生了'目标不在附近'的认知误差。不过这种远程操作维持不了多久,
你今天再不跟我走,他们今晚就会再来。这次可没那么好糊弄了。"她说得太笃定,
笃定得让李子维无法不信。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跟着她离开了星巴克。
林小夏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电动车,后视镜用胶带缠着,车座破了个洞,
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别嫌弃,"她扔给他一个头盔,"这叫战略性伪装。
开豪车太显眼了,容易被追踪。"他们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李子维坐在后座,
看着女孩的丸子头在风里一颠一颠。他莫名想起外婆,她也有个这样的发髻,
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子固定。"到了。"林小夏在一个老旧的工业园区前停下。
这片区域明显已经被废弃多年,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玻璃碎了一半。但走进其中一栋楼,
电梯却崭新得发亮,不锈钢面板能照出人影。"伪装,"林小夏解释,"这叫'认知滤镜',
情绪导体的一种群体应用。普通人看这栋楼就是废弃的,只有我们能看到真实的样子。
"电梯下沉,不是上楼,而是往地下。数字从-1跳到-3,门开了。
李子维见过很多地下空间,比如地铁、地下商场、停车场。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地下空间,层高至少六米,
头顶是**的管道和工业风吊灯。墙壁上贴满了电影海报,从《重庆森林》到《盗梦空间》,
从《情书》到《星际穿越》。角落里堆着懒人沙发、地毯、书架,还有一台老式街机。
十几个年轻人散落在各处。有人在吧台后面调酒,
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奇幻的蓝色;有人躺在沙发上,周围悬浮着几本翻开的漫画书,
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还有个女孩站在镜子前,她的倒影正独立做着鬼脸,
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欢迎来到'情绪超载俱乐部',"林小夏张开双臂,
"我们这些不正常人类的避难所。"李子维站在门口,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这里没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没有人让他"控制情绪",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敏感"。这里的人,都和他一样"不正常"。
"你就是'八点档先生'?"吧台的蓝发少年探出头,"我赌赢了!陈乐,
'共振感应'能力者,欢迎来到疯人院!""别把他吓跑了,"一个瘦高个走过来,
他脚不沾地,悬浮在离地面三厘米的高度,"苏明,'重力调节'。别紧张,我这是省鞋。
""还有我,"一个穿着亮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楼梯上跑下来,
她跑过的地方空气会留下淡金色的光晕,像拖着一条尾巴,"王美美,'情绪染色'。
你的能力是什么?能造彩虹吗?"李子维被围在中间,像个珍稀动物。他第一次感到,
原来"被理解"可以如此具象化。"等等,"他想起一个问题,"林晴说周五有见面会,
但今天才周一...""那个啊,"林小夏吐吐舌头,"是我们编的。
林晴确实想正式邀请你,但我们觉得,让你先来这里看看真实的样子,
比听那些官方说辞更好。毕竟,"她压低声音,"官方机构总有些...不可爱的规矩。
""比如?""比如必须登记真实身份,必须定期接受能力检测,
必须上报所有'异常事件'..."陈乐插话,"而我们这里,
唯一的规矩就是——别在俱乐部里失控,不然要负责打扫卫生。""要我打扫卫生,
"苏明幽幽地说,"不如让我表演空中飞人。"众人笑起来,那种笑声是放松的、坦然的,
带着同类间的默契。李子维也笑了,虽然眼角还有点湿。
他想起外婆常说的那句:"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但此刻他觉得,
也许做一只特立独行的凤凰,也挺不错。"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林小夏递给他一瓶可乐,"先观察,先感受。然后,如果你愿意,
我们可以教你控制它。不是压抑,是控制。就像学会开车,而不是把车推下悬崖。""控制?
"李子维想起自己摔碎的碗、浇湿的书、那场葬礼上的暴雨,"真的能做到吗?""看好了,
"林小夏站到场地中央,"这是我的能力演示——存在感降低,进阶版。"她闭上眼,
整个人开始"褪色"。不是消失,而是变得像背景的一部分。你可以看到她,但不会注意她。
五秒后,她重新"上色",笑嘻嘻地看着李子维:"怎么样?""很酷。"李子维由衷地说。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眉,"这可是战略性撤退的神技。""别听她瞎吹,"陈乐走过来,
"她的能力最大的用途是让我们在电影院包场看电影。上周才帮我们省了一百二十块票钱。
""那是为组织节约经费!"林小夏**。李子维看着这群人,
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开始融化。他想,也许外婆是对的——机器绣的东西,确实没有温度。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温度。训练与日常李子维在俱乐部的第一个月,
过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每天早上,他照常去公司打卡,假装是个正常的上班族。
但下班后,他会直接骑共享单车来到工业园区,在地下空间待到深夜。
晴的"情绪现象研究局"给他提供了一个合法掩护——一份在家办公的"数据分析师"**,
工资比他原来的工作还高,而且主管"非常理解"他最近的状态。
"这是我们和官方的合作项目之一,"林晴在电话里解释,"为情绪导体提供社会身份掩护,
避免他们在能力不稳定期暴露。但代价是,你必须参加俱乐部的培训,
并且每周提交一份能力观察报告。""监测我?""帮助你。"林晴纠正,
"监测是纯粹人类联盟干的事。我们想做的,是让你学会与自己的特别共处。
"李子维可以接受这种交换。比起被未知组织追杀,写报告简直是小菜一碟。
训练从最简单的"情绪识别"开始。林小夏说,大部分情绪导体的问题不在于能力太强,
而在于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被环境放大的"。"比如,"她举例,
"你在外婆葬礼上那场雨,是真的因为悲伤,
还是因为'葬礼应该下雨'这个戏剧化想象强化了悲伤?"李子维答不上来。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来做个测试,"林小夏拿出一个奇怪的装置,像体温计,
但顶端是个水晶球,"这是'情绪频谱仪',能测量你情绪的纯度。
现在你想起一件开心的事。"李子维想了想,想起外婆给他绣十字绣时,
扎了手指还嘴硬说"一点都不疼"的样子。嘴角刚要上扬,
水晶球里就涌出一股淡金色的雾气。"纯度87%,很好。"林小夏点头,
"现在想起一件难过的事。"李子维脑海中自动浮现葬礼那天,
他看着棺材被泥土覆盖的画面。雾气瞬间变成深蓝色,纯度飙升到95%。"看到差别了吗?
"林小夏指给他看,"悲伤比快乐更容易纯粹,也更容易失控。
这就是为什么负面情绪引发的事件更多。但这不是你的错,是人类大脑的结构决定的。
""所以我要做的,是让自己不那么悲伤?""不,"林小夏摇头,"你要做的,
是让悲伤不改变现实。悲伤是你的,但现实是大家的。你不能因为一个碗打碎了,
就让整个厨房都跟着碎掉。"她示范了一次。她让李子维讲个最冷的笑话,那种冷到北极的。
李子维绞尽脑汁:"小明剪了个新发型,第二天上课同学们都笑他像风筝。
小明哭着跑出教室,结果...他真的飞走了。"林小夏面无表情地听完,
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有杯子炸裂,没有灯光闪烁,甚至没有一阵风吹过。"看见没?
"她摊手,"我让这个冷笑话的情绪停留在我自己的认知层面,没有投射出去。秘诀是,
在情绪到达巅峰的瞬间,给自己设置一个'心理缓冲带'。""怎么设置?
""想象你的大脑是个剧院,"她闭上眼,像是在描述自己的世界,"情绪是演员。
普通人是观众,情绪来了就跟着哭跟着笑。我们是剧院经理,可以让演员上台,
也可以让他们在后台排练。能力觉醒的关键,就是意识到自己有后台的钥匙。"李子维试了。
他想起外婆,让悲伤涌上来,然后在它即将溢出眼眶的瞬间,想象自己走进了一个老式剧院,
后台的门虚掩着,一个穿着戏服、扮相悲伤的演员正等着上场。"现在,
"林小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请那位演员在后台再准备一会儿。告诉他,
观众还没准备好。"李子维在脑海中复述这句话。奇妙的是,悲伤还在,
但那种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消失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能平静地看着林小夏。"很好!
"林小夏打了个响指,"你做到了!第一次就做到了!""有什么用?"李子维问,
"我还是难过。""但难过不会让别人淋雨了,"她认真地说,"也不会让碗自己飞到墙上。
你的情绪,终于只是你的了。"那天晚上,李子维第一次没有打碎任何东西。他回到家,
给自己煮了碗面,端到桌上,完整地吃完了。虽然味道寡淡得像在嚼纸板,但碗是完整的,
桌子是干燥的,连筷子都没有掉。他坐在黑暗中,突然笑了。笑声很小,
但窗外的星星似乎亮了一下。----训练的第二周,内容变成了"精细控制"。
"你的问题是粗放型能力,"陈乐解释,"就像有把枪,但只会扫射,不会点射。
我们要学会把情绪能量集中在极小的范围。
"他演示自己的"共振感应":他能让物体的固有频率与自己的情绪同步,从而引发共鸣。
只见他盯着一杯水,水开始细微震动,表面泛起涟漪。然后涟漪越来越精准,
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同心圆,圆心位置的水珠跳起,又落回,没有溅出一滴。"情绪越集中,
效果越可控。"他说。李子维学着做。他试图在愤怒时只让一片叶子枯萎,而不是整棵植物。
第一次,他看着窗外盆栽里的一片绿叶,想起主管那张秃顶的脸,
怒火中烧——整盆植物都焦了。"失败是成功他妈,"林小夏安慰他,"再来。"第二次,
他让怒火变成一根针,只对准目标叶片。叶子黄了一半,但其他叶片也失去了光泽。
"有进步,"苏明评价,"至少没波及楼下王大爷的韭菜。"第三次,他尝试了六个小时,
从傍晚到天黑。当他终于能让一片叶子在十秒内从翠绿变成枯黄再变回翠绿时,
整个俱乐部都为他鼓掌。"新手村毕业!"王美美欢呼,"今晚我请客,吃火锅!""你请?
"陈乐怀疑地看着她,"你上次请客还是在上次。""我出能力!"王美美吐舌头,
"保证让火锅底料的味道'情绪饱满'!"那晚他们确实吃了顿难忘的火锅。
用她的"情绪染色"给每个人的味觉都加了点buff——李子维吃到了外婆做的红烧肉味,
林小夏吃到了童年冰淇淋味,陈乐吃到了初恋的甜味。虽然物理上都是麻辣牛油,
但心理上每个人都吃到了自己的回忆。"这就是能力的正确用法,
"林小夏在火锅蒸腾的白气里说,"不是破坏,是创造。不是逃避,是拥抱。
"李子维看着她被辣得通红的脸,突然问:"你的能力是怎么觉醒的?
"热闹的气氛安静了一瞬。林小夏放下筷子,喝了口可乐:"初中的时候,我被霸凌。
不是身体上的,是冷暴力。全班人当我不存在,发作业本会跳过我的,分组会剩下我,
连老师提问都会'不小心'略过我。有一天我受不了了,在体育课上蹲在角落哭。
然后...我就真的'不存在'了。老师点名,同学找值日生,
都没人发现我就蹲在升旗台后面。""整整三个小时,"她苦笑,"我像空气一样透明。
后来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了我,她看不看得见我,取决于我当时害不害怕被她发现。
""所以你的能力是...""自我保护吧,"她耸肩,"一开始只能让自己'不被注意',
后来可以带人一起'隐形'。林晴说,这是典型的'应激进化型'能力,
在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而觉醒。""其他人呢?"李子维看向陈乐。"我?"蓝发少年咧嘴,
"我爸是交响乐团指挥,从小让我学钢琴。但我没天赋,怎么练都弹不好。
每次练琴就是一场折磨,我爸的叹气声比琴键声还响。有一天我崩溃地把钢琴盖摔下来,
结果整架钢琴发出了完美的C大调**,持续了十秒。我爸以为我顿悟了,
其实是我的愤怒和钢琴的机械结构产生了共振。""我的是遗传,"苏明淡淡地说,
"我妈是宇航员,我爸是飞行员。我从小就是在超重和失重环境里长大的。
我的能力是让重力'情绪化',紧张时会失重,放松时会超重。
所以我必须学会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心如止水,不然出门就飘走了。
"王美美举手:"我的最简单!我小时候特别怕黑,我妈就给我买夜光贴纸。
但我希望整个房间都亮亮的,然后我就...真的让房间亮了。不是发光,
是让'亮'这个概念充满空间。后来长大了才发现,我能把情绪变成颜色,让所有人感受到。
"李子维听得出神。每个人的故事都带着点伤痛,但又都被时间打磨成了温吞吞的回忆。
他突然释怀了——原来不是他特别倒霉,只是他们这群人,都在用特殊的方式,
消化着普通的生活。"该你了,"林小夏捅捅他,"外婆是怎么...让你觉醒的?
"李子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外婆走的那天,
"他轻声说,"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生活不是电影,但我们的情绪,总想让生活变成电影。
那些慢镜头、那场雨、那个心形闪电...其实都是我内心深处,
想要给这场告别一个'应有'的仪式感。""所以你的能力,"陈乐若有所思,
"是'戏剧性具现化'?""也许吧,"李子维说,"也许我只是想让所有的离别,
都能被好好告别。"那晚他们没有再训练,只是坐着聊天,直到天亮。李子维第一次觉得,
四十平米的出租屋之外,他有了第二个家。----第三周的训练内容是"情绪共鸣"。
这是林晴提出的新概念。她发现,当两个情绪导体在一起时,如果情感同步,
会产生1+1>2的效果。不是能力的叠加,是化学反应。"就像两个人一起唱歌,
"林小夏解释,"如果音调和谐,会产生共鸣,音量会自然放大。情绪也一样。
"她让李子维和她一起训练。最简单的同步练习:一起开心。他们面对面坐着,
回忆最开心的事。林小夏想到的是第一次来俱乐部的那天,
李子维想到的是外婆给他做糖醋排骨的那个下午。两股情绪在空中相遇,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吧台后面的酒瓶开始自动喷出彩色泡沫,形状像烟花。泡沫落在地上,
没有破裂,而是弹跳起来,像果冻一样Q弹。"共鸣成功!"陈乐兴奋地记录数据,
"能量增幅百分之四十!"但同步负面情绪时,情况就复杂了。
林小夏让李子维和她一起想象"失去"。她失去的是童年的安全感,李子维失去的是外婆。
两股悲伤混合的瞬间,整个俱乐部的灯光全部熄灭,黑暗中只有两人身上发出微弱的蓝光。
蓝光越来越强,最后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两个小孩手牵手站在黑暗中,
头顶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这是...我们内心的投射?"李子维问。"不,
"林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不知何时也来了,"这是你们共同构建的'情感现实'。
在这个空间里,你们的心像交织成了新的物理规则。灯亮了,因为你们希望它亮。
"她打了个响指,灯真的亮了。"这是俱乐部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林晴说,
"情绪导体的群体协作。如果有十个、一百个导体同步情感,我们能创造出什么?
""造一个乌托邦?"王美美开玩笑。"或者造一个战场,"苏明冷冷地说,"看怎么用了。
"气氛突然凝重。李子维想起林晴说的"纯粹人类联盟",想起那晚巷子里的黑衣人。
能力不是玩具,是武器,也是靶子。"别想那么多,"林小夏拍拍他的肩,"至少现在,
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但李子维知道,安全永远是暂时的。就像外婆说的:"晴天要备伞,
雨天要备粮。"他开始在训练之余,偷偷练习一些"防御性"能力。比如,
如何在紧张时不引发雷暴,而是让空气中的静电形成保护罩。如何在愤怒时不震碎玻璃,
而是让声波在特定频率抵消。林小夏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但没有揭穿。
只是在某天训练结束后,她塞给他一本旧书——《演员的自我修养》。"什么意思?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体系,"她眨眨眼,"讲怎么把情绪'演'出来,
而不是'放'出来。对你的能力可能有启发。毕竟,你的能力本来就是戏剧性的,
何不学学专业的戏剧理论?"那晚李子维翻开了那本书,
第一页写着:"演员的任务不是体验生活,而是创造生活。"他看了很久,
直到月亮移到窗户正中。吞噬者平静的日常在第四周被打破。
那天俱乐部接到林晴的紧急通知:一个代号为"情绪吞噬者"的能力者进入了城市,
目标是猎杀其他导体,吸收他们的能力。已经有两名登记在册的导体失踪了。"吞噬者?
"李子维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一种罕见的变异能力,"林晴在视频通话里解释,
"不是共鸣,是掠夺。他们能强行入侵其他导体的情绪场,把对方的能力吸收为己用。
但这种能力有致命缺陷——吸收得越多,情绪越混乱,最终会自我崩溃。
所以吞噬者都是疯子。"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
陈乐调出了失踪导体的资料:一个16岁的少年,能力是"声音拟态",
能模仿任何听过一次的声音;另一个是40岁的女性,能力是"温度共情",
能让环境温度随自己的心情变化。"他们的最后出现地点,"林晴指着地图,
"都在城西的老城区,距离俱乐部不到五公里。""所以你是说,"苏明悬浮在半空,
眉头紧锁,"那个疯子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准确地说,"林晴的声音更低了,
"我已经锁定他的位置了。他就在你们楼上。"所有人僵住。"这栋楼有三层地下结构,
"林晴继续,"你们在-3层,他在-2层。他租了个仓库当住处。我本来想直接抓捕,
但他设置了很多情绪陷阱——任何靠近的人都会陷入他制造的恐惧幻觉。
普通人进去只会觉得阴森,但导体进去...会被直接吞噬。
""所以我们要...""你们要转移,"林晴说,"马上。我会派清理小队处理他。
但转移需要时间,至少六个小时布置新场地。在这六个小时里,你们必须待在一起,
集体共鸣,形成防护场。吞噬者不敢攻击群体,他只猎杀落单的猎物。"挂掉电话,
俱乐部陷入死寂。"所以我们现在要..."王美美小声问。"打包东西,
"陈乐已经开始行动,"只带最重要的。电子设备、训练记录、个人物品,其他的可以再买。
""我们真的打不过吗?"李子维问。没人回答。
最后还是林小夏开口:"吞噬者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专克我们。
我们的能力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