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以散步为由，避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前往后山。

后山是一片荒芜的林子，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有些阴森。

我按照纸条上说的地方，来到一棵巨大的槐树下。

嫣儿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娇媚，只剩下一片憔悴和怨毒。

看到我，她冷笑一声。

「你终于肯来了。我还以为，你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秘密都不在乎了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苏梨，你装什么糊涂？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她收起笑容，一步步向我逼近，「那我提醒提醒你。」

「你还记得你生孩子那天吗？那场大雨，那些黑衣人……」

她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

「你以为，那些黑衣人真的是裴修的仇家吗？」

「你以为，我真的是被他们绑去，被迫说出你的下落吗？」

「你以为，你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嫣儿看着我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孩子，根本没有死。」

「他被我换掉了。」

「那个被摔死的，只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死婴。」

「而你的亲生儿子……」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他现在，正在京城最大的乞丐窝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嫣儿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怎么样？这个秘密，值不值得换你一条生路？」

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姨娘姿态。

「我知道你和三皇子的人有勾结。只要你肯帮我，向将军求情，让我离开将军府，并且给我一大笔钱，我就告诉你，你的儿子在哪里。」

「否则……」

她冷笑一声，「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

只留下我一个人，像一尊雕像，僵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缓地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没有死……

这个认知，让我欣喜若狂，又让我痛不欲生。

他没有死，他却在受苦。

在那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而我这个做母亲的，却对此一无所知。

我甚至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为他点了长明灯，日日夜夜地为他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