摒弃了多余的喜怒哀乐，世间一切都仿若风轻云淡了般。

“浔剑。”

听见熟悉的声音，浔剑原本的那点好心情顿时偃旗息鼓。

回头，便对上程雁山的眼。

两道视线碰上，一道微微颤抖，一道却仍是平静。

可两人之间，却已经调换了位置。

浔剑淡淡收了视线：“执剑长老来轩辕峰有事？”

他如今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身份相当，已无需再跪下。

程雁山却似被他的语气刺到，眼尾氲出点点的红。

她深深吸了口气，如多年老友般开口自嘲。

“你何时开始修的无情道，在我眼皮底下，我竟不知晓。”

浔剑淡淡望着她。

“从玄天冰瀑回来后便开始了。”

只是实话实说，浔剑不觉得有何错漏。

可程雁山却似被这句话烫到。

“你是怨我将你赶去玄天冰瀑受罚？可那时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再说不下去。

可浔剑知晓她的意思。

不是有意的，只是当时太过震惊，想将东西甩掉。

什么东西呢？

是他不值一提的真心。

浔剑默默别开眼。

“人非圣贤，我犯过错，你也罚过我，自此相抵了，便不要再旧事重提。”

“若无其他事，执剑长老便走吧。”

浔剑下了逐客令。

可程雁山却仍站在原地不动。

半晌，她紧了紧拳。

“浔剑，若我说，我想带你回执剑峰呢？”

浔剑一怔，抬眼，却看见一只熟悉的骨哨。

是他从前用过的黑龙骨。

程雁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从前我蒙蔽着自己，看不清你的心也看不清我自己。”

“那时我只将你当做我的徒弟，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师徒之情而已。”

程雁山顿了顿，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我自以为而已。”

她蒙着自己的双眼，看不透自己的内心，因为从小看着浔剑长大，她只将自己对他的关心当做师徒之情，当做长辈的爱。

所以，在看见情书的刹那，瞬间狂乱的心跳，被她当做了愤怒。

心乱如麻，她才将浔剑赶去了玄天冰瀑，自己也闭关静心。

可无论多少次，再见到浔剑的瞬间，心跳也还是会紊乱。

直到，昨日，浔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一颗心如同御剑到空中陡然失重，朝着深渊坠落。

她忽然害怕了，害怕浔剑离她而去。

也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尽力压抑的心跳，名为悸动。

心底忽然腾升出些勇气，程雁山闭了闭眼，将那只骨哨珍之而重般托起。

“浔剑，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浔剑接过了骨哨，握在手中细细端详。

半晌，却直接扔向的一旁的深潭。

“失而复得之物，晚了便不需要了。”

“龙骨是，你的心亦是。”

话落，是寂静无声。

程雁山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仿若消散，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若是现实，跟在她身后二十年的浔剑怎会说不要她。

可若是梦境……

为何她的心会那么痛？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知晓你是生了气，我日后定会补偿你……”

程雁山口不择言地说着，浔剑却背过身去，再也不听。

“轩辕峰今日不再见客，执剑长老请回吧。”

入了无情道的门，过往便该如烟散去，不会再对情之一字蹉跎。

程雁山魂不守舍般离了轩辕峰。

到了执剑峰，路过演武场，座下弟子纷纷行礼：“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