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有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像是山间的清泉，冷冽而干净。

“我……听闻沈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药。”

陆承泽定了定神，抱拳说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它听起来更粗犷一些，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沈清禾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滑到他抱拳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属于武者的手。

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兵器而留下的厚茧。

但这双手，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江湖草莽该有的手。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虽然破旧，但针脚细密的衣料上。

以及他虽然刻意佝偻，但依旧掩饰不住的挺拔身姿和贵气风骨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但她什么也没说。

“谁病了？什么症状？”

她只是公式化地问道，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是我的一位兄弟，与人交手时，伤了肺腑，气息不畅，时常咳血。”陆承泽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舌苔如何？脉象如何？”

“这……”陆承泽被问住了。

他只是编造了一个病症，哪里知道这些细节。

看着他语塞的窘迫模样，沈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像是一丝嘲讽。

“连病人的基本情况都说不清楚，就来求药？”

“你这个做兄弟的，未免也太不尽心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话里的刺，却让陆承泽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竟然被一个弱女子，三言两语说得哑口无言。

“我……我不是大夫，不懂这些。”他有些狼狈地辩解。

“那你总该知道，你兄弟伤在何处，被何种兵器所伤，伤口多深吧？”沈清禾继续追问。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句句都打在陆承泽编造的谎言的七寸上。

陆承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女人。

她根本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白莲花。

她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要缜密得多。

他的伪装，在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漏洞百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陆承泽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承认自己撒谎？那更是颜面扫地。

可再编下去，也只会自取其辱。

就在他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告辞时，沈清禾却忽然开口了。

“罢了。”

她转身，从院子里的一个药架上，取了几个纸包，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