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让他心肝宝贝差点流产的黑猫。

必须被找出来。

千刀万剐。

我依然在扫地。

冷眼看着管家带着一队家丁，在府里上蹿下跳。

他们翻遍了假山，搜查了库房，搅乱了花园。

就差把整个相府给掀过来了。

我看见了她。

在西边最偏僻的那个小院门口。

陈姨娘。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裳，静静地站着。

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憔悴。

只是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主院的方向。

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快意。

和深深的恨。

陈姨娘，是府里的一个禁忌。

很少有人提起她。

她曾是爹最宠爱的妾室。

甚至早于刘姨娘。

她还为爹生下过一个儿子。

可惜，那个孩子两岁时，得急病死了。

从那以后，陈姨娘就疯了。

爹也渐渐不再去她的院子。

她就像个活死人，被遗忘在了那个角落。

我垂下眼帘，继续扫地。

心里，却有了明悟。

傍晚时分。

家丁们终于有了收获。

他们在柴房的角落里，堵住了一只黑猫。

那猫吓坏了，弓着背，发出凄厉的叫声。

家丁们如获至宝，用麻袋将它套住，兴高采烈地送到了主院。

沈明堂亲自出来。

他看着麻袋里不断挣扎的东西，眼神阴鸷得可怕。

“是它吗？”

“回相爷，就是一只黑猫，八九不离十！”

沈明堂冷笑一声。

“打死。”

“就在这里，给我活活打死！”

他的声音，不带温度。

家丁们不敢怠慢，立刻将猫从麻袋里倒出来。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黑猫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

和十年前，娘亲倒下的那片地。

一模一样。

府里的下人们都围着看。

脸上是解气的，是恐惧的，是麻木的。

我看见，远处的陈姨娘，身子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一滴清泪，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滑落。

我心里清楚。

被打死的这只猫。

根本不是今天下午那一只。

下午那只，毛色油亮，眼神锐利。

而这一只，瘦骨嶙峋，眼神里满是惊恐。

它只是一只恰好出现在相府的流浪猫。

成了替罪羊。

可沈明堂不在乎。

他只想要一个结果。

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结果。

猫死了。

他心里的那块石头，仿佛也落了地。

他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疲惫。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府里再出现猫狗之类的畜生，一律打死。”

“还有，刘姨娘院子里的人，全部加倍用心。”

“再出半点差池，我唯你们是问！”

说完，他便进了屋。

院子里，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猫尸。

和一股驱散不尽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