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打断她。

"但你嫂子不是你哥和你妈。"

小曼咬着嘴唇。

我走到客厅中央，重新扫了一遍地形。

门口到客厅大概六步的距离。

茶几上的啤酒瓶。

墙角的拖把。

厨房的菜刀不能碰，但旁边有一根金属晾衣杆。

就在我盘算的时候，婆婆从次卧出来了。

她听到了楼道的声音，脸上既怕又急。

顾文清也跟着出来，扶着婆婆的胳膊。

"悦悦，怎么办？"

我还没开口，小曼忽然冲了过来。

她一把拉开杂物间的门，把我们三个往里推。

"你们快进去！求你们了！"

"他要是看到你们在这，会更发疯的！"

"我跟他说两句好话，把事情糊弄过去。求你了嫂子……"

"顾小曼！"

"求你了！"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砰。

她把杂物间的门从外面关上了。

咔嗒一声，反锁。

我拍了一下门板。

"顾小曼！你开门！"

"嫂子，你别出声……"她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抖得几乎碎掉。

"他们要是知道你们在这，会更狠。你们别出来，等他们走了我再开门……"

然后是她慌乱的脚步声，跑远了。

婆婆急坏了，扑到门上拍。

"小曼！小曼你回来！让妈出去！"

顾文清也冲上来撞门。

门框晃了一下，但锁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

我把他们俩扒拉开，蹲下来看了一眼锁孔。

很普通的老式门锁。

内心反倒踏实了。

这种锁，太简单了。

我从头上拔下一根黑色发卡。

婆婆愣了。

"悦悦，你干什么？"

"开锁。"

"你，你会？"

"我爸教的。"

我头也没抬，发卡插进锁眼。

"当年他堵借贷公司大门那三天，每天晚上公司锁门，他就自己撬开进去坐着。"

"三天开了三回，后来那锁匠都服了。"

顾文清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合不上。

婆婆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大概终于在怀疑，当初那个笑眯眯说"我脾气特别好"的儿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锁眼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大门方向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们到了。

大门被推开了。

我的手还在锁里，一边开锁一边听外面的声音。

"妈，您慢点，门槛高。"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

然后是一声重重的脚步，男人进来了。

"顾小曼？"

郑磊的声音，带着一股酒气，隔着一道门都能闻到。

"你死哪去了？人呢？"

"我在，在这呢。"小曼的声音小得快没了。

"叫你炖的排骨呢？"郑母的大嗓门响起来，"我进门闻到菜味了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