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局,我全看穿了
作者:龍九儿
主角:沈玦谢云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5-07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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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局,我全看穿了》是一部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龍九儿创作。故事围绕着沈玦谢云展开,揭示了沈玦谢云的冒险与成长。这部小说兼具紧凑的情节和深度的人物塑造,为读者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和心灵旅程。以及他需要在哪个时间节点之前完成哪些事的计划。现在他完成了前三步,还剩十二步。还有二十七天。第十一章宋砚查背景查得很快。……。

章节预览

第一章沈玦死在了一个很好的天气里。那天,京城的天蓝得没有一丝云,

风从朱雀大街上穿过来,把街边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午后的阳光铺在青石板上,

把那条街照得明亮而清晰。就是在那样的天气里,一支毒箭从人群中射出来,

穿过沈玦的左胸,正中心脏。沈玦,朝廷秘阁首席推演官,二十六岁,以一双眼睛著称于世,

据说他能从任何一件细微的事里推演出事件的全貌,被江湖人称为照世镜。

那支毒箭在他心脏里只停了一息,他就倒下去了。倒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看着那片蓝得没有云的天,在那片天里,他想了最后一件事——他知道射箭的人是谁,

他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他,他也知道那件事背后牵着什么,但是,他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然后,他死了。然后,他活了。睁开眼睛的时候,沈玦愣了整整五秒,才辨认出眼前的环境。

那是他在秘阁的值房,他太熟悉那个地方了,那张靠窗的桌子,那摞永远摆不完的案卷,

那盏灯,那个架子,那扇窗,窗外是秘阁的后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树叶在风里轻轻地动着。他慢慢地坐起来,把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口,没有箭,只有正常的、规律的心跳。他重生了。

他在脑子里把时间迅速推算了一遍,值房的摆设,案卷上的日期,窗外槐树的叶色,

这些指向同一个时间——他死前,整整三十天。三十天。他有三十天,去阻止那支箭。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那支箭只是一个结果,那个结果背后的原因是一张网,

那张网从三年前就开始布了,布网的人是这个朝廷里他最没有想到的那个人。

沈玦坐在那张椅子上,把那张网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捋到关键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那种沉不是迷茫,

是那种把一件事看清楚了、然后需要把它重新拆掉的沉。值房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沈玦把眼神收了,开口说道:进来。门开了,进来的是秘阁的小吏,端着一盏茶走进来,

把茶放在桌上,说道:大人,宫里来人,陛下宣您入宫,说是有一桩案子,要您去看。

沈玦把那句话听完,把那盏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袖,说道:知道了,

备马。那个案子他知道是什么,上一世他去看了,看出了一个结论,把那个结论告诉了陛下,

然后那个结论成了那支箭射向他的直接原因。这一次,他不打算给出同样的结论。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住,回头把那个值房看了一眼,那张桌子,那摞案卷,那盏灯,

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落在那一切上,照得清晰明亮。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往宫里走。那张网,从今天,开始,拆。第二章入宫的路,沈玦骑着马走了将近一炷香。

那段路他走过无数次,上一世每一次他都只是走路,把脑子放在案子上,极少注意路上的事,

但这一次,他把视线从案子上挪开,往两侧看了看。朱雀大街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

有挑担的,有赶路的,有在茶馆门口坐着喝茶的,那些人大多数他从未注意过,

但今天他注意到了路边一家绸缎庄门口,有一个伙计正在往里搬货,那批货是从城南运来的,

沈玦认出了那批货上的标记,是一个他知道的商行的标记。那个商行叫做聚丰号。

聚丰号在京城经营了将近二十年,表面上是一家做绸缎生意的商行,但沈玦在上一世,

死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查出了一件事——聚丰号是那张网最外层的一个节点。

他把那个发现放在心里,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宫里走。宫门前,侍卫验了腰牌,放他进去,

引路的太监带着他往御书房走。御书房里,陛下坐在案后,见沈玦进来,抬起头,

说道:沈玦,你来了,坐。沈玦在下首坐下来,把陛下看了一眼,

那张脸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三十五岁,面容沉静,眼神深不可测,

是那种历经了很多事然后把那些事全部压在心底、只剩了一种平静的深的眼神。这个人,

是沈玦上一世查到的那张网最里层的那个人。陛下开口说道:城东昨夜死了一个人,

死状奇异,京兆尹查不出来,把案子报到了朕这里,朕想让你去看看。沈玦点了点头,

说道:臣遵旨,敢问陛下,死的是什么人?陛下说道:一个商人,叫做聚丰号的东家,方全。

沈玦把那个名字听完,在心里沉了一下,那种沉不是意外,

而是那种某件他已经推演过的事正在按照他推演的方向走来的那种确认。方全死了,

在上一世,方全是在他死后第五天才死的,那个时间提前了,说明那张网正在收紧,

而且收紧的速度比上一世更快。他站起来,说道:臣这就去城东查案。陛下点了点头,

把他打量了一眼,说道:沈玦,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沈玦问道。

陛下沉默了片刻,说道: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沈玦把那句话听完,微微地笑了一下,

说道:臣昨夜睡得好,精神比往日足一些。陛下把那个回答放在心里停了一下,

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说道:去吧。沈玦转过身往御书房外走,走廊里,

风从宫墙上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低下头,把脚步放稳,往城东走。

那张网第一个节点方全死了,那说明布网的人开始清理能牵出他们的线索,

而方全是那张网最容易被人顺藤摸瓜的那根线。他们想在沈玦查到方全之前把方全灭口。

但他们不知道,沈玦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答案,他去城东不是为了从方全身上查出什么,

而是为了从方全的死找到那张网收紧的节奏。第三章城东方全的宅子不大,但精致,

是那种有钱但不张扬的精致。沈玦到的时候,京兆尹已经在那里了,

那是一个叫做周正的官员,四十来岁,圆脸,短须,见沈玦来,迎上来说道:沈大人,

您来了,这案子实在奇怪,下官查了半天查不出个头绪,只能劳烦大人亲自来看了。

沈玦把周正看了一眼,说道:案发时间,什么时候?周正说道:昨夜三更,

方全的管家发现主人没有回房,去书房找,发现人死在书房里,死的时候门从里面插着,

窗子也是关着的,密室死案。沈玦走进那个宅子,往书房走,书房在内院的东侧,

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门现在已经打开了,沈玦走进去,把那个房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方全死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身上没有伤,脸色正常,看起来像是坐在那里睡着了然后死了,

但沈玦走近,把方全的手看了一眼,方全的右手手指微微地蜷着,

蜷的方式不是自然放松的蜷,是那种握着什么然后被人取走了的那种蜷。

沈玦把那个细节记下来,然后把视线往书桌上移,书桌上有一盏油灯,灯已经灭了,

灯芯烧到了底,那说明方全在书房里待了很久,久到油灯烧尽他才死的。

书桌的右侧有一个暗格,那个暗格现在是开着的,里面空的,沈玦把那个暗格看了一眼,

在心里把一件事确认了——那个暗格里原本有东西,那个东西在方全死之前或者死的同时,

被人取走了。周正站在门口,问道:沈大人,您看出什么了吗?

沈玦站在书房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个房间最后扫了一遍,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

看了看窗外,窗外是一片不大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石榴树旁边有一口枯井。

那口枯井在上一世沈玦没有注意到,因为上一世他到城东来已经是方全死后第五天了,

那口枯井那时已经被人重新封上了,他不知道那里有一口井。他把目光从那口井上移回来,

对周正说道:那口井,下去看过吗?周正愣了一下,说道:那口井是枯井,

和案子应该没有关系吧?沈玦说道:去看看。周正让人下去,把井打开往下看了一眼,

随即变了脸色,派人下去把东西取上来,那是一个木匣子,匣子是湿的,

显然在井里泡了一段时间,但匣子是好的,没有破,打开,里面有一叠文书。

沈玦把那叠文书接过来,翻了翻,没有让周正看见,就重新合上,放进袖中,

说道:这个案子是毒杀,下毒的方式比较罕见,我需要一些时间查一查,

周大人先把现场封了,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周正点头应了,沈玦转过身往外走,

走出那个宅子,走上城东的街道,把那叠文书在袖中按了按。那叠文书是方全提前藏好的,

是他留下来的证据,上一世那叠文书被人取走,沈玦从来没有看见过,但这一世他先到了,

他拿到了。那张网,露出了第一个破绽。第四章回到秘阁,沈玦把值房的门关上,

把那叠文书取出来,在桌上展开,一页一页地看。那叠文书有三十二页,大部分是账册,

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大量的银两往来,以及那些银两最终流向的地方。

沈玦把那些数字在脑子里快速整理,把关键的几条挑出来。第一条,

三年前有一笔数额极大的银两从聚丰号的账上流出,

最终流向了京城西郊一个叫做崇义庄的地方。第二条,崇义庄表面上是一个庄子,

但账册里关于崇义庄的支出有一项是养兵,那两个字写得很小,夹在大量的其他数字里,

如果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第三条,账册的最后有一页和其他页不一样,那一页不是数字,

是几行字,那几行字写的是一个人名,以及那个人名旁边一个字——死。那个人名是谢云。

谢云,沈玦把那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那是一个他在上一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那个名字在那叠账册里出现,旁边写着一个死字,说明这个人要么已经死了,

要么是被人列入了必须死的名单。他把那几行字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书重新叠好,

藏进了值房里一个他自己才知道的暗格里。那叠文书是他手里第一张牌,

他不打算现在就把它打出去,他需要先搞清楚谢云是谁,

以及崇义庄在那张网里处于什么位置。他起身,走到值房的书架前,

把书架上关于京城及周边的地方志取出来,翻到西郊那一章,

崇义庄在地方志里只有短短的几行记载,说那是前朝某位将领留下来的庄子,后来辗转易主,

现在由一个姓韩的富商掌管。姓韩的富商,

沈玦在脑子里把京城里姓韩的有钱有势的人过了一遍,很快锁定了一个名字——韩庭。韩庭,

京城四大商贾之一,表面上经营茶叶,实际上和聚丰号有暗中的往来,

这件事上一世沈玦也查到过,但那时已经太晚了。所以,聚丰号,韩庭,崇义庄,养兵,

这四样东西串起来是一条线,那条线指向的是一件沈玦上一世没有来得及完整推演出来的事。

他把那条线在脑子里往后延伸,延伸到陛下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上,停住了。值房外有人敲门,

沈玦把脑子里那条线先放下来,开口说道:进来。门开了,进来的是秘阁里一个年轻的书吏,

叫做宋砚,二十岁出头,眼神清亮,做事认真,是沈玦在秘阁里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他端着一份刚送来的公文走进来,放在桌上,说道:大人,这是今天从各地送来的线报,

其中有一份是关于江南的,有些特别。沈玦把那份线报拿起来看了一眼,

线报上写的是江南某地近来有大量陌生的人出没,那些人行迹诡秘,当地官府追查没有结果。

他把那份线报放下来,对宋砚说道:江南那边让人继续盯着,有任何新的动静,立刻报我。

宋砚点头应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回头说道:大人,您今天气色比往日好很多,

是有什么好事吗?沈玦抬起头,把宋砚看了一眼,说道:没什么,只是睡了个好觉。

宋砚点了点头,走了,门重新关上。沈玦靠回椅背,

把今天知道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把那条线重新从头捋了一遍。方全的死比上一世提前了五天,说明那张网正在加速,

他有的时间比他原来以为的要少,他必须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把那张网彻底拆开,

否则那支箭,还是会来。他把视线从槐树上收回来,往门口走,推开门,喊了宋砚,

说道:备马,我去西郊崇义庄看看。第五章崇义庄在京城西郊,出城走官道走将近半个时辰,

然后拐进一条小路,再走一炷香,就到了。沈玦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

骑着马往西郊走。上一世他从未去过崇义庄,那个地方在他的认知里是一个不起眼的庄子,

他甚至不确定那个地方和那张网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直到他从方全的账册里看见了养兵那两个字。西郊的道比城里安静,

路边是大片的田地和零散的树,午后的风从田里穿过来,带着一种土地的气息,

那种气息和城里完全不一样。沈玦骑着马走,把视线放在路上,把脑子继续推演,

那条线延伸到崇义庄,崇义庄养兵,那些兵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是他现在最需要搞清楚的问题。走了将近一炷香,崇义庄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个占地不小的庄子,外墙是灰色的,高约一丈,

看起来和一般的富商庄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沈玦骑马绕着那道外墙走了半圈,

发现了一个细节。那道外墙的转角处有一排磨损的痕迹,

那种磨损是长期有人在那里站立倚靠留下的痕迹,那种站立的方式和普通的庄丁不一样,

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守卫才会有的站姿留下的痕迹。他把那个细节记下来,

继续往庄子的正门走,走到正门前停下来,把门看了一眼,那扇门关着,门上有一个铜环,

沈玦下马,走上前,把那个铜环敲了两下。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训练出来的警惕,见到沈玦,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你,找谁?

沈玦说道:我是京城来的商人,听说崇义庄有好茶,来买些回去。

那个男人把沈玦又看了一遍,说道:我们庄子不卖茶,你找错地方了。说完要把门关上,

沈玦往前走了一步,把脚挡在门缝里,说道:那韩东家在吗,我和他有些生意要谈。

那个男人听见韩庭的名字,手停了一下,那个停很短,但被沈玦看见了,他把门重新关上,

说道:韩东家今天不在,你改日再来。门关上了。沈玦站在门外把那扇门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重新骑上马往回走,走了几十步,停下来,回头把崇义庄的外墙最后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听见韩庭的名字手停了一下,那说明韩庭在那个庄子里有名分,

那个中年男人见到沈玦那种陌生人,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找谁,而是上下打量,

那是一种负责安全的人才会有的反应留下的姿势。崇义庄是真的养着兵,

而且那些兵是真正的精兵,不是普通的庄丁。沈玦把那个结论在心里确认,

然后把马掉头往城里走,走了一段,忽然感知到了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从路边的树林里投过来,落在他背上,是那种经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专注的盯视,

普通人看人不会有那种力道。他没有停下来,没有回头,就那么继续往前走,

用余光把路边那片树林扫了一下,那片树林不大,但够一个人藏身。

那个人跟了他多久沈玦不知道,但那个人出现在崇义庄旁边,

说明那个人是崇义庄派出来跟踪他的。沈玦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个扯不是笑,

是那种棋局往下走了一步的那种确认。第六章跟踪他的人跟了将近两炷香,在城门口消失了。

沈玦进城,把马交给守门的小吏,步行往秘阁走,走了没几步,

忽然在路边一个茶摊旁边停下来,坐下来,要了一碗茶,喝了几口,

然后把视线随意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跟踪他的那个人没有出现,但另一个新的人出现了。

那个人坐在茶摊斜对面的一个摊子旁边,看起来是个普通的行人在那里休息,

但沈玦把那个人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人虽然眼神看的是前方,但注意力明显在他这里。

两个人,沈玦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一个跟踪,一个盯守,这是两路人,不是同一批。

那说明今天盯着他的不只有崇义庄的人,还有另一方,那另一方是谁,为什么也在盯他?

他喝完茶,把钱放在桌上,站起来往秘阁走,故意把路线绕了一下,

往一条相对冷清的小巷走,走进小巷,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等着。

果然那个人跟进来了,走到小巷的入口,看见沈玦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沈玦把那个人看了一眼,那是个女子,二十岁上下,穿着普通,但眉眼清正,

见沈玦转身看她,她没有慌乱,没有转身跑,而是把步子停住,直接站在那里和沈玦对视。

那种不慌不乱,让沈玦对她多看了一眼。她开口说道:你就是沈玦,朝廷秘阁首席推演官?

沈玦说道:你是谁?她说道:我叫谢云。沈玦把那个名字听进去,在心里停了一下,

那种停是那种某件他推演到的事真实地出现了的那种停。谢云,

那个在方全账册里名字旁边写了一个死字的谢云。她还活着。谢云把沈玦看了一眼,

说道:你今天去了崇义庄,我跟了你一路从那里到城里,我需要知道,你查到了什么。

沈玦说道:你为什么需要知道?谢云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我父亲方全昨夜死了,

而杀他的人和崇义庄有关,我需要为他报仇。沈玦把那句话听完,

在心里把那条线重新过了一遍,方全是谢云的父亲,

那说明谢云是方全之前在某个时间改嫁或者再嫁的女儿,方全提前把账册藏在枯井里,

是为了把证据留给谢云,让她在他死后用那些证据查清楚真相。那个逻辑说得通。

但还有一件事说不通——谢云是怎么知道沈玦去了崇义庄的,她从崇义庄跟踪他,

那说明她在沈玦到达崇义庄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他把那个疑问说出来,

说道:你在崇义庄等我?谢云说道:不是等你,我在那里是因为我父亲死前留给我一句话,

让我去崇义庄找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什么,沈玦问道。谢云沉默了片刻,把手伸进袖中,

取出来一个小小的铜片,那个铜片是一枚令牌,令牌上有字,沈玦把那个令牌看清楚了,

那上面的字只有两个——照世。那是他的封号。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那种变不是外显的,

是那种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的那种变。他说道:跟我来。第七章沈玦把谢云带回了秘阁。

值房里,把门关上,让谢云坐下来,自己在对面坐了,把那枚令牌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说道:这枚令牌,你父亲从哪里得到的?谢云说道:我不知道,

他死前只是把这个给了我,让我去崇义庄西墙第三块青砖后面取出来,然后找照世镜给他。

西墙第三块青砖,沈玦把那个位置在脑子里和他今天绕着崇义庄走的那半圈对照了一下,

那个位置他经过了,但他没有停下来去摸那块砖。

那说明崇义庄那道墙后面除了账册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他把目光重新放在谢云身上,

说道:你今天取出来了吗?谢云把手伸进袖中,取出来一个更小的纸卷,把纸卷展开,

递给沈玦,说道:取出来了,但我看不懂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沈玦接过那个纸卷,展开,

把上面写的内容看了一遍,那是一串数字以及一些符号,那种写法是一种加密的记录方式,

沈玦见过,那是秘阁内部用的一种早期的加密格式,那种格式已经被废弃很多年了,

但他作为秘阁首席推演官,知道那种格式的解法。他把那串数字在脑子里快速解密,

解出来之后,他把手放在桌上,把那个纸卷合上,停了一会儿。谢云在对面看着他,

说道:是什么?沈玦说道:是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

那十七个名字是朝廷六部以及御林军里部分官员和将领的名字。谢云皱眉,

说道:这份名单意味着什么?沈玦沉默了片刻,说道:意味着这十七个人和崇义庄有关联,

或者更直接地说,这十七个人是那张网里的节点。谢云把那句话听完,站起来,

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去抓他们?沈玦把她看了一眼,说道:不能现在去抓,

那十七个人在朝廷各部都有位置,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去抓会打草惊蛇,

而且那十七个只是节点,不是核心,真正布这张网的那个人不在那份名单上。

谢云把那话听完,说道:那个核心是谁?沈玦把那个问题放在心里停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核心是谁,但他现在还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那是一个即便他说出来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名字。他说道:还不确定,

需要继续查,谢云,你现在能住在哪里?谢云说道:我住在城南一个客栈,我进京不过两天,

父亲死了,我也不能回去,只能先住着。沈玦说道:那个地方不安全,他们盯上了你,

父亲死后,下一个他们要解决的就是你。谢云把那句话听完,那双眼睛没有出现恐惧,

只是沉了一下,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沈玦说道:暂时住在秘阁,这里是朝廷官署,

他们轻易不会动,你在这里至少能保证几天的安全。谢云把他看了一眼,

那种看是那种在快速地判断对面这个人能不能信任的看,然后她点了头,说道:好。

沈玦站起来,把那个纸卷重新放进暗格,然后开口说道:有一件事要说清楚,

你父亲那份账册现在在我手里,那份账册是关键的证据,在时机到来之前不能动,

你能做到吗?谢云说道:能,我等你的时机。沈玦把那句话听完,点了点头,走到窗边,

把那棵老槐树看了一眼,槐树在风里轻轻地动,那种动和三十天前他死前看见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那张网他手里已经有了两张牌。第八章谢云住进了秘阁西侧一间空置的值房。

沈玦让宋砚去安排,宋砚答应了,但临走回头看了谢云一眼,那种看带着一点疑惑,

但没有多问,转身走了。谢云在那间值房里安顿好,然后来找沈玦,

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沈玦正在翻案卷,头没抬,说道:问。

谢云说道:你从枯井里取出来的那份账册,和我从崇义庄取出来的那份名单,

你这么快就把两件事串起来了,你是真的只是推演出来的,还是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沈玦把手放在案卷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把谢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

是那种被人一眼看穿了某件事的微微地沉。他想了一下,说道:你观察力不错。

谢云说道:所以你不是推演的,你提前知道了一些东西。

沈玦说道:提前知道这个说法不完全准确,但你说的方向不错。

谢云把那个半肯定半否定的回答放在心里消化了一下,

说道:你不打算告诉我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沈玦说道:现在不是时候,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手里掌握的信息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而且我知道那张网最终指向哪里。谢云说道:那你为什么还需要我?沈玦放下手里的案卷,

说道:因为你有我没有的东西。什么东西,谢云问道。

沈玦说道:你父亲是那张网里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他死前把某些东西留给了你,

那些东西在我的推演里我知道存在,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你知道,

另外你和崇义庄那些人有关联,那种关联可以让你进入一些我进不去的地方。

谢云把那段话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道:也就是说你需要我当你的眼睛,在你够不到的地方。

沈玦说道:可以这么理解。谢云站起来,在值房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说道:好,

但我也有条件。沈玦说道:说。谢云说道:我不是你的棋子,我做的每一步我要知道为什么,

以及你的推演你要告诉我,不能只让我去做,你却把信息扣着。

沈玦把那个条件放在心里过了一遍,那是一个合理的要求,

而且以谢云今天表现出来的判断力和观察力,她不是一个只适合被用的人,

她是一个真正能参与推演的人。他说道:好,我同意,但有一件事我现在说,你先记下来,

等时机到了你才能用。谢云坐回来,说道:说。沈玦说道:那张网最里面的那个人,

不在名单上,不在崇义庄,也不在聚丰号,那个人在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的地方。谢云把那句话听完,那双眼睛沉了一下,说道:御书房,

那个人在御书房。沈玦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她。谢云把那个沉默理解了,

她的呼吸慢了一拍,然后平稳下来,说道:那么我们是在用三十天对抗皇权。

沈玦说道:不是对抗,是拆,把那张网一层一层拆,拆到最后,让那张网自己露出来。

第九章那天夜里,沈玦没有睡。他坐在值房里,把那叠账册和那份名单重新摊在桌上,

把上一世他最终推演出来的结论和这一世新得到的信息叠在一起,做了一次完整的推演。

推演完成之后,他把桌上的东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夜风吹进来,

把桌上几张纸的边角吹起来,他没有去压,就那么让那风吹着。

他的推演在这一世比上一世完整了很多,

上一世他只查到了聚丰号和崇义庄以及一部分官员的名字,却没有拿到那份完整的名单,

更没有找到谢云,那意味着他在上一世拿到的证据远远不够,不够让他扳倒那张网,

更没有足够的分量去正面面对御书房里那个人。但这一世他有方全留下来的账册,

有崇义庄那份加密名单,还有谢云以及谢云身上可能还有的其他线索。那些东西加在一起,

距离他需要的那个最终的证据,还差一步,

那最后一步是一件他在上一世没有查清楚的事——崇义庄养的那批兵最终要用在什么地方。

养兵不是目的,那批兵是工具,那个工具有一个最终的用处,

那个用处是什么决定了整件事的性质,也决定了沈玦该怎么用手里的那些牌。

他把那个问题在脑子里推演了很久,推演到一个方向,那个方向让他把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想不通,而是因为他想通了,

那个方向指向的是一件比他原来预想的都要大得多的事。他站在窗边把夜风感受了一下,

然后重新坐回去,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把他的推演写下来,写完,把那张纸看了一遍,

然后折起来放进袖中。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谢云。谢云已经醒了,坐在那间值房里,

正在把她带进来的一个小包袱整理,见沈玦进来,抬起头,说道:有事?

沈玦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谢云把包袱放下来,说道:什么事?

沈玦说道:你父亲方全生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做宁安的地方?谢云把那个地名听进去,

想了一下,说道:宁安是宁安侯的封地,在京城北边三百里,我父亲提没提过,

我一时想不起来,为什么问宁安?沈玦把他昨夜推演出来的那个方向说了几句,没有全说,

只说了核心的部分,说道:崇义庄那批兵如果最终是为了宁安侯,

那件事的规模就不只是一个谋财的局,而是一个更大的局。谢云把那几句话听完,

那双眼睛变了,那种变是那种把一件事的真正体量感受到了的那种变,

她说道:你是说那张网背后有兵变?沈玦说道:可能,不一定,但需要排查,

你父亲的生意和宁安侯有没有来往,是关键的线索。谢云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想一想,

我父亲生意的往来我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让我想想,有没有提过宁安或者宁安侯。

沈玦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你慢慢想,不急,但今天之内要告诉我。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谢云在身后开口,说道:沈玦,你昨夜没有睡。那不是问句,沈玦没有回头,

说道:推演要紧。谢云说道:推演要紧,但人也要紧,你推演的速度很快,

但你能走到最后才是关键,熬坏了,推演就没有意义了。沈玦把那句话听进去,停了一下,

然后往外走,没有说话。谢云看着他的背影,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

是那种看见一个人把某件比自身更重要的事扛在肩上,产生的那种复杂的感受。

第十章那天上午,沈玦去了户部。名单上的十七个名字他没有急着去碰,

那十七个人是那张网上的结,如果他去碰任何一个,那个结就会把信号传到网的中心,

让布网的人知道有人在拆网。他去户部不是为了那十七个人,

了查一件不起眼的事——宁安三年来向朝廷上报的税赋和实际上宁安的粮食产出对不对得上。

户部的档案沈玦以秘阁首席推演官的身份有查阅权,那个权平时他用得不多,

但今天他用上了。负责引他去档案库的是一个户部的小吏,那个小吏见沈玦来查宁安的税赋,

有些惊讶,问道:大人,宁安那边出了什么事吗?沈玦说道:例行查阅,没什么特别的,

带我去档案库就行。小吏没有再问,把他带进档案库,沈玦找到宁安近三年的税赋记录,

把那些记录翻出来一页一页看。看了大约半炷香,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宁安三年来向朝廷上报的粮食产出每年递减,第一年减了一成,第二年减了两成,

第三年减了三成,理由每年都不一样,旱涝,虫害,天灾,各有说辞。

但那个数字递减的方式太规律了,太整齐了,真实的自然灾害导致的粮食减产不会那么规律,

那么整齐,那只有一种解释——那个减少的粮食没有减产,而是被截留了。截留往哪里流的,

答案已经在那份名单里了,崇义庄养兵,那批兵吃的粮不是从京城买的,

是从宁安截留的粮食养的。沈玦把那个结论在心里确认,然后把档案重新放回去,

走出档案库,道谢,离开户部。走出户部的大门,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下,

把今天得到的新信息和昨夜的推演叠在一起,那条线又往前走了一步。

养兵养的是宁安侯的私兵,粮食是截留的宁安税赋,钱是聚丰号的,

那十七个节点是在朝廷各部以及御林军里安插的眼线,那张网如此之大,布了三年,

目的已经不言而喻。那是一场谋反。沈玦把那个词在心里放了一下,那种放不是震惊,

他上一世最终也推演到了这个结论,只是太晚了,只是没有证据,那一刻,他死了。这一世,

他来得早,证据一张一张正在到位。他走下台阶往秘阁走,走了几步,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件事,那件事是他今天在走出档案库的时候无意中注意到的一个细节。

那个引他进档案库的小吏,在沈玦翻宁安档案的时候,小吏站在档案库的门口等着,

那是正常的,但那个小吏等着的姿势不是等人的姿势,那双手搭在门框上,

那种搭是那种正在下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下意识的姿势。然后等沈玦出来之后,

那个小吏第一件事不是送他出去,而是往里面走了两步,把档案库的一个位置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就是宁安档案所在的位置。那个小吏在确认沈玦看了哪些档案。

沈玦把那个细节在心里记下来,走回秘阁,找到宋砚,说道:户部档案库有一个小吏,

你帮我查他的背景,今天就要。宋砚点头应了,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说道:大人,今天已经是第二件要查的事了,

还有上午您让我查的崇义庄那几个守卫的背景以及聚丰号的账目流向,

大人手里同时在查这么多东西,出什么大事了吗?沈玦把宋砚看了一眼,说道:没有大事,

只是一些零散的线索需要整理,你按照我说的查就行。宋砚点了点头,走了。沈玦进了值房,

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今天的进展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把袖中那张昨夜写下来的纸取出来,展开,在上面加了两行字,然后重新折好收起来。

那张纸上写的是一份时间表,是他推演出来的那场谋反的时间表,

以及他需要在哪个时间节点之前完成哪些事的计划。现在他完成了前三步,还剩十二步。

还有二十七天。第十一章宋砚查背景查得很快。当天傍晚他把两份结果送进了值房,

放在桌上,说道:大人,崇义庄那几个守卫的背景以及户部那个小吏的背景都查出来了。

沈玦把那两份结果一并拿起来看了一遍。崇义庄的守卫背景清白,户籍各地,

没有任何和朝廷或者江湖有关联的记录,那种清白反而让沈玦皱了一下眉,太干净了,

干净到像是被人专门处理过的那种干净。他把那份结果放下,拿起户部小吏的那份,

那个小吏叫做钱顺,三十二岁,在户部当差七年,没有任何问题记录,

家里父母妻子一个孩子,住在城东一处普通的院子里。一切看起来普通正常,

但沈玦把那份结果看完,在钱顺的住址上停了一下。城东,普通的院子,

那个住址和聚丰号城东的一处分号只差一条街。那件事也许是巧合,

但沈玦不相信在这件事里有巧合。他对宋砚说道:钱顺今天下值之后去了哪里,查一下。

宋砚说道:大人,今天查的事已经不少了,我手里人手有限……沈玦抬起头,

把宋砚看了一眼。宋砚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说道:好,我去安排。他走了,

沈玦重新把两份结果放在一起,靠回椅背,把那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张网布了三年,

渗进了户部,那个钱顺是那张网在户部最低层的一个触角,那种触角不需要权,不需要位置,

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把合适的信息传出去。那个信息今天是沈玦查了宁安的档案。

那意味着布网的人今天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查宁安的事,时间比他以为的更紧了。

就在他想着这件事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是谢云的敲门方式,一轻一重,

不同于宋砚那种规矩的连续敲法。沈玦说道:进来。谢云推门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来,

说道:我想起来了,我父亲提过宁安侯。沈玦把视线从那两份结果上抬起来,

说道:什么时候的事?谢云说道:大约是两年前,我回家住了一段时间,

有一天晚上父亲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但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喝到后来说了一句话,说宁安侯这个人不好打交道。

沈玦说道:就这一句话?谢云说道:就这一句话,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

以为是普通的生意往来,现在想起来,时间对得上,

两年前正是崇义庄开始从聚丰号账上大量流入银两的时候。沈玦把那段话听完,

在心里把那条线又往前推了一步,方全那句话说宁安侯不好打交道,

意味着方全和宁安侯之间不只是普通的生意往来,

而是那种深陷其中、想退却退不出来的往来。方全后来把账册藏起来,把那枚令牌留给谢云,

让她来找沈玦,那说明方全在临死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想把那张网揭开,

但他没有能力独自去做,所以他留下了证据,留下了求救的信号。

那枚刻着照世两个字的令牌,是方全最后的托付。沈玦把那个想法放在心里,

然后说道:谢云,你父亲除了那句话之外,还有没有提过宁安侯的名字,

或者宁安侯的任何相关的事?谢云想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当时我也没太在意,

父亲在那段时间里时常收到一些从宁安送来的货物,那些货物不走正常的商道,

是夜里悄悄送来的,我撞见过一次,父亲让我不要管,说是生意上的事。夜里悄悄送来的货,

沈玦把那个细节在心里过了一遍,那种送货的方式不是普通的货物,

普通的货物走大路走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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