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楚最尊贵的护国长公主，手握百万雄兵。小皇帝登基三年，一直对我言听计从，

敬畏有加。可今日，他竟为了一个青楼出身的贵人，褫夺了我的护国军符。我入宫质问，

那贵人正坐在龙椅上，用我的玉玺砸核桃。她娇滴滴地往小皇帝怀里钻，指着我大哭。

「皇上哥哥，这个老女人的眼神好凶，吓到柔柔了！」「柔柔想要她头上的凤冠，

还要住她的长公主府，你把她赶去冷宫好不好？」小皇帝心疼地捂住她的眼睛，

转头对我面露不悦。「皇姐，柔柔心思单纯，你何必与她计较？」「你且把凤冠留下，

军符朕先替你管着，去冷宫静思己过吧。」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他是忘了，这皇位是我当年杀穿皇城替他抢来的。既然他坐腻了龙椅，

宗室里多的是想当皇帝的狗。1禁军统领上前一步，低头道。「长公主，请吧。」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态度恭敬，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我认得他，张恒。三年前，

他还是个小小的百夫长，在皇城喋血之夜，是我提拔他做了禁军副统领。如今，

他用我赐予的权力，来押解我。「张统领，本宫的兵符，你也敢收？」我没动，只冷冷地问。

张恒的额头渗出细汗，不敢抬头看我。「此乃陛下圣谕，末将不敢不从。」

「好一个不敢不从。」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有些刺耳。

坐在龙椅上的白柔柔被我的笑声吓到，又往楚子安怀里缩了缩。「皇上哥哥，她笑得好可怕。

」楚子安，我的好弟弟，大楚的皇帝。他立刻柔声安抚怀里的美人。「柔柔别怕，有朕在。」

安抚完，他才把那张写满不耐的脸转向我。「皇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朕已经容忍你许久了！」我取下头上的凤冠。那是我十六岁那年，

父皇亲手为我戴上的。他说，我的徽儿，当得起这世间所有的尊贵。我捧着凤冠，

一步步走上台阶。禁军想拦，却被我身上散发的气势所慑，无人敢动。楚子安有些慌了，

下意识地将白柔柔护在身后。「皇姐，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我走到他面前，

将沉重的凤冠放在龙椅旁的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陛下要的，臣姐给你。」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你要记住。」「这凤冠，是我给你的。」「我能给你，也能拿回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身后传来白柔柔的尖叫。「她敢威胁皇上！快！

把她抓起来！」楚子安大概是被我的话**到了。恼羞成怒地吼道。「放肆！楚徽，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来人，将长公主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

我脚步未停。冷宫？这座皇城，每一寸土地都曾染过我亲信的血。对我来说，哪里不是冷宫。

2冷宫的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外面嘈杂的声音远去，世界终于清静了。这里阴冷、潮湿，

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我随手拂去石凳上的灰尘，坐了下来。也好。是该静一静，想一想，

下一步该怎么走。当年父皇病危，几个年长的皇子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是母后拼死将年仅八岁的楚子安托付给我。她说：「徽儿，子安是你唯一的弟弟，护好他。」

我点头。我带着我的亲卫，领着京郊大营的十万兵马，杀穿了整座皇城。

将所有觊觎皇位的兄弟叔伯，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我亲手将楚子安抱上了那张冰冷的龙椅。

我为他清扫朝堂，为他镇守边疆，为他稳固江山。我以为，他会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我以为，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弟。原来，都是我以为。「吱呀——」冷宫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是白柔柔。她头上戴着的，

正是我那顶凤冠。只是她身子骨弱，撑不起那冠冕的重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不伦不类。

「哟，姐姐怎么坐地上了？」她捏着嗓子，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这冷宫就是不一样，

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来人，还不快给长公主搬把椅子来？」

她身后的太监立刻搬来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梨花木椅。放在我面前。白柔柔优雅地坐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好看吗？」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展示着她身上的珠光宝气。「这凤冠，皇上哥哥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还有这身衣服，

是江南进贡的云锦，皇上哥哥说，穿在我身上比穿在姐姐身上好看多了。」我没说话。

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她见我不理她，有些恼怒。「你这个老女人，哑巴了吗？」

「本宫在跟你说话！」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步摇，走到我面前。用步摇的尖端挑起我的下巴。

「怎么？不服气？」「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吗？」「我告诉你，

现在我才是这后宫的主人！」「皇上哥哥说了，以后这宫里，我说了算！」我拨开她的步摇，

站起身。她的身高只到我的肩膀。我垂下眼，看着她。「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白柔柔被我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涨得通红。「你敢叫我滚？」

「你一个阶下囚，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她突然看到了我发髻上插着的一支木簪。

那是我娘亲的遗物。她一把将木簪扯了下来，扔在地上。「什么破烂玩意儿，

也配戴在你头上！」她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上去。木簪应声而断。

3我的身体比我的理智更快一步。「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白柔柔被打得摔倒在地，

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跟来的宫女太监也都吓傻了。「来人啊！长公主疯了！她要杀人了！」

白柔柔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很快，张恒带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

他也是一愣。「长公主，你……」「张统领，你来得正好！」白柔柔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这个疯女人要杀我！快！快把她抓起来！」张恒看着我，

又看看地上断裂的木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柔贵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白柔柔尖叫。「我的脸都被她打肿了，你还说是误会？」「张恒，你别忘了，

你现在吃谁的饭！」「你要是敢包庇她，我让皇上哥哥砍了你的头！」张恒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向我走了过来。「长公主，得罪了。」他挥了挥手，两个禁军上前来，

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地上那截断掉的木簪。那是我十五岁生辰，

娘亲亲手为我雕刻的。她说，我们徽儿以后是要做大将军的，不爱这些金银首饰，

娘就送你一支独一无二的。现在，它断了。就像我和楚子安之间那点可怜的姐弟情分。

「把她给本宫绑起来！」白柔柔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疯狂的恨意。「就绑在那棵槐树上！

」「本宫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禁军们有些犹豫。「柔贵人，这……不合规矩。」

「陛下只是让长公主静思己过。」「规矩？」白柔柔冷笑。「在这宫里，我就是规矩！」

「你们要是不听话，就跟她一起绑着！」禁军们不敢再多言，找来绳子，

将我结结实实地绑在了院中的老槐树上。白柔柔还不解气。她拿起一桶冷水，

从我头上浇了下来。初冬的寒风一吹，刺骨的冷。「老女人，你不是很能耐吗？」

「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她用手拍着我的脸，得意地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就在这时，楚子安来了。他看到我被绑在树上，浑身湿透，

狼狈不堪，眉头皱了一下。「柔柔，这是怎么回事？」白柔柔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扑进他怀里。「皇上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好心来看望姐姐，她不但不领情，

还打我。」她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你看，都打成这样了。」楚子安看到她脸上的指印，

怒火中烧。「楚徽！」他走到我面前，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朕真是看错你了！」

「柔柔一片好心，你为何要如此恶毒？」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恶毒？我为他杀人，

为他铺路，为他扫平一切障碍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我恶毒？「皇上哥哥，你看她还不认错！」

白柔柔在他怀里拱火。「这种人，就该给她点教训！」楚子安看着我，冷冷地开口。「皇姐，

朕念在姐弟情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向柔柔道歉，朕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道歉？让我向一个青楼上位的妓子道歉？何其可笑。我闭上眼，把头偏向一边。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楚子安。「好，很好！」「你以为朕不敢动你吗？」他大声喊道。

「来人！」「林铮身为京郊大营主帅，御下不严，纵容长公主目无君上，即刻拖出去，

重打五十军棍！」林铮？我的心猛地一沉。林铮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对我忠心耿耿。

楚子安这是要断我的臂膀！「楚子安！」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无辜？」楚子安冷笑。「他是你的心腹，怎么会是无辜？

」「皇姐，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朕是皇帝！」很快，

两个太监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是林铮。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已经昏了过去。

「拖下去，关入天牢！」楚子安看都没看一眼，冷酷地命令。林铮被拖走时，

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我的心，也跟着那道血痕，一点点变冷。

4白柔柔似乎觉得还不够。她摇着楚子安的胳膊撒娇。「皇上哥哥，光打他有什么用？」

「这个老女人根本就不在乎。」「依我看，不如……」她附在楚子安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楚子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朕旨意。」「长公主楚徽，

心怀怨怼，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诅咒柔贵人腹中龙胎。」「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念其皇室血脉，朕不忍赐死。」「着，废除长公主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幽禁于此。」

我愣住了。巫蛊？龙胎？我看向白柔柔平坦的小腹。原来，这才是她的杀招。

用一个莫须有的孩子，来定我的死罪。好狠的手段。「楚子安，你疯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一个女人，你要置我于死地？」「她肚子里有没有东西，

你心里不清楚吗？」楚子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放肆！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柔柔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太医可以作证！」「是你，

心肠歹毒，容不下朕的孩子！」我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争辩什么呢？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除掉我的理由。白柔柔靠在他怀里，

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来人。」楚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她如此冥顽不灵，

就别怪朕心狠了。」「把那碗东西，给她灌下去。」

一个老太监端着一个黑色的瓷碗走了过来。碗里是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药味。

是牵机引。一种慢性毒药。不会立刻致死，但会让人四肢慢慢萎缩，受尽折磨而死。

我曾用它，处置过一个叛国的藩王。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好弟弟，会用它来对付我。

「楚子安，你当真要如此绝情？」我最后问他。他别过脸，不看我。「是皇姐你，逼朕的。」

老太监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就要把药灌进来。我偏头躲过。药汁洒了一地，

滋滋作响，冒起一阵白烟。「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太监恼羞成怒，招呼另外两个小太监。

「按住她！」他们一个按头，两个按胳膊。我被绑在树上，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碗毒药，离我越来越近。就在那滚烫的药汁即将触碰到我嘴唇的瞬间，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住手！」「太后娘娘驾到——！」5太后来了。

我名义上的母后，楚子安的生母。一个在后宫里吃了半辈子斋，念了半辈子佛的老人。

她怎么会来？楚子安和白柔柔显然也没想到。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母后，

您怎么来了？」楚子安连忙迎上去。太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把她放下来。」她淡淡地开口。绑着我的禁军面面相觑，

不敢做主。太后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怎么？哀家的话，现在不管用了？」「不敢。」

张恒硬着头皮上前，亲自为我解开了绳子。绳子一松，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及时扶住了我。「徽儿，跟哀家走。」太后说完，转身就走。

我被嬷嬷搀扶着，跟在她身后。「母后！」楚子安急了，拦在前面。「皇姐她行巫蛊之术，

罪证确凿，您不能就这么带她走！」太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皇帝。」「你登基三年，

哀家从未干预过朝政。」「但今天，这件事，哀家管定了。」「巫蛊？」她冷笑一声。

「你问问这宫里的人，谁不知道柔贵人这个月，天葵刚走？」「一个连天葵都未停的女人，

从哪里来的两个月身孕？」楚子安的脸，瞬间白了。白柔柔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他身后，

不敢出声。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自己是木头人。「子安，你是皇帝。」

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皇帝，要有皇帝的样子。」「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昏了头，

寒了功臣的心。」「否则，这大楚的江山，怕是要坐不稳了。」她说完，不再看楚子安，

带着我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太后将我带到了她的寝宫，寿康宫。屏退了所有人。

她亲自为我解开湿透的外衣，换上干净的衣服。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喝了吧，

去去寒。」我捧着碗，却没有喝。「为什么？」我问她。「为什么要救我？」我以为，

她和楚子安一样，巴不得我死。太后叹了口气。「徽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