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是被吹走了，还是我自己走开了。

记忆翻涌到这里，我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不是因为现在太苦，是因为从前太好。

好到我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却忘了，那样的人，那样的爱，是需要经营的。

“对不起。”我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顾庭深怔怔地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亮亮的，像碎了的玻璃。

我们终于和解了。

不是和对方，而是和那个内心别扭的自己。

我等了这三个字很久，他也等了很久。

可我又知道，顾庭深一定跟我一样，当终于等到对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释然感。

“你不需要道歉。”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需要。”我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这样了。”

顾庭深愣住了。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顾庭深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了？”我问。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菀瑜，妈到家了。你婆婆刚才又打电话来了，说让你出院以后先去她那边住几天，她要‘教教你规矩’。妈帮你答应了，你别顶嘴，听话。】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

像是一个人在水里泡了太久，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但顾庭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教你规矩？”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我妈要教你什么规矩？”

我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里有一种很暗很暗的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暗。

下一秒，他把那部属于他的手机拿了起来，然后低头开始打字。

【妈，菀瑜不会去和你住的。她不需要学什么规矩，她嫁给我也不是来学规矩的。】

【我娶她回来，是为了对她好，不是为了让她受委屈的。】

【如果您做不到对她好，没办法把她当家人，那就连我一起都不要认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用力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一声闷响里，全是他的情绪。

那张我的脸上全是他自己的表情——冷峻、决绝，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困兽。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顾庭深，你不需要这样。”

他的眼里还有没散去的怒意，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那些怒意慢慢地沉了下去，沉到最底下。

“我需要。”他的声音很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拳砸在墙上，“你应该把所有事都告诉我的，让我去解决这些事，而不是你一个人承受。”

傅母没有回复那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