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饭。

是更软更暖的东西。

夜里回房，我终于打开油纸包。

里面四块栗子酥，摆得整整齐齐。

我吃了一块。

甜而不腻。

酥皮一碰就碎。

我忽然想起谢域川说话时的样子。

他说句句是真。

我捧着脸坐在灯下，心跳得有点快。

第二日一早，靖王府的帖子果然到了。

来送帖的是靖王妃身边的嬷嬷。

嬷嬷笑容满面。

她说靖王妃明日亲自登门拜访。

还带来一个食盒。

食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蟹粉小笼。

孟氏看着那食盒，眉心跳了跳。

嬷嬷笑道：“世子吩咐，姜二姑娘昨日似乎喜欢蟹粉味。”

我站在屏风后，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嬷嬷又道：“世子还说，若侯府不嫌唐突，他午后也想来。”

孟氏脸色一变。

“他来做什么？”

嬷嬷笑意更深。

“世子说。”

“昨日话说得急，还欠姜二姑娘一句正式的心意。”

午后，靖王世子果然来了。

他来得很正经。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随行带了礼。

礼不算夸张，却样样周全。

有给祖母的百年老参。

有给父亲的前朝孤本。

有给孟氏的南珠。

有给嫡姐的上好画纸和湖笔。

最后还有给我的。

一整匣栗子酥。

孟氏看着那匣子，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父亲摸着胡子，像想笑又不敢笑。

祖母倒是十分满意。

“域川有心了。”

她已经直接叫人名字。

谢域川立在堂中，行礼端方。

“晚辈昨日唐突，今日特来赔罪。”

他说是赔罪，眼神却看向我。

我站在孟氏身后，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可惜我藏不住。

孟氏一回头就看见了我。

“圆圆，出来见礼。”

我慢慢走出去。

谢域川看着我。

我行了一礼。

“世子。”

他回礼。

“姜二姑娘。”

明明昨日才见过。

今日这么正经一来一回，倒像陌生人。

祖母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笑眯眯问：“世子昨日说要求娶我家圆圆，今日可还作数？”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孟氏急忙道：“母亲。”

祖母摆手。

“问清楚些，省得孩子心里慌。”

谢域川没有半分迟疑。

“作数。”

屋里静了一下。

他又道：“昨日作数，今日作数，往后也作数。”

我心口忽然一撞。

像有人拿小勺轻轻敲了一下。

父亲坐直了些。

“世子，你与圆圆不过一面之缘。”

谢域川道：“不止一面。”

众人都看他。

我也抬头。

谢域川看向我。

“去年上元灯会，我见过姜二姑娘。”

我愣住。

“我？”

谢域川点头。

“朱雀街灯棚下，有个孩子被人群挤倒。”

“姜二姑娘把他扶起来，又把手里的糖葫芦给了他。”

我想起来了。

上元那日人多，我和嫡姐出门看灯。

有个小孩摔在我脚边，哭得很厉害。

我手里正好有串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