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笑了笑，没再追问，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忽然叹了口气。

“沈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廷舟抬眸看他。

张远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手指摩挲着酒杯，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找我说陈若初的事吗？”

沈廷舟的眼神沉了沉。

“那天你高考完，不是来找我说，看到陈若初跟别人在一起吗？”

“我当时跟你说陈若初早就和别人谈了，一直在吊着你……是我骗你的。”

“那时候我也喜欢陈若初，我跟她表过白，被她拒绝了。”

“你看到的那个男生，是陈若初的远房的堂弟，只是我心里不舒服，添油加醋了”

酒桌上的喧嚣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沈廷舟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你说什么？”

张远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沈哥，真的对不起。”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做了这种事……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一直没脸见你。”

沈廷舟手里的酒杯“咔嚓”一声碎了。

玻璃渣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张远吓了一跳：“沈哥！你手……”

沈廷舟没理他，站起身，椅子“哐”地倒在地上。

他走出礼堂，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夜色浓稠，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停在老楼下的时候，天色渐深。

三楼那扇窗户，灯是灭的。

冲动褪下后，沈廷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楼。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相还重要吗？

犹豫间，楼下乘凉的几个街坊邻居说话的声音飘进车窗。

“诶，你们听说了吗？三楼陈家的姑娘，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哎呀，摔得怎么样？”

“送医院了，可听说人当场就没了。”第9章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暗处冲过来。

“你们说谁死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在夜色里撕裂开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眯着眼凑近了打量，忽然惊呼出声：“哎哟，你不就是沈家那个当明星的小子吗？”

沈廷舟认出来，这是楼下开了二十年早餐店的老板钱姨。

小时候他妈懒得做饭，总把他往钱姨店里一扔，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打发一个早晨。

“钱姨。”他顾不上寒暄，声音发紧，“你们刚才说的三楼陈家的姑娘……是谁？”

钱姨怔了怔，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下来，露出惋惜神色。

“还能有谁？陈家不就那一个闺女陈若初吗？”

“你们俩高中的时候不是玩得最好吗，天天一块儿上下学，我记得可清楚了……”

后面的话沈廷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