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单元楼门口走。

走到门前，她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声音轻而淡。

“你回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推门走了进去。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冰凉刺骨。

莫云霜靠在上面，紧紧闭着眼，睫毛不住地颤抖，拼命忍着快要涌出来的眼泪。

楼下，江望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栋亮起来的窗户，久久没有挪动。

莫云霜闭着眼缓了很久。

刚刚那场对峙，她把两年积压的委屈全部捅开，可真说尽了，心里却只剩一片麻木的空。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她犹豫了许久，轻轻撩开窗帘边角。

街对面的长椅上，江望尘没有走。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像在罚自己赎罪。

莫云霜心口轻轻一揪，立刻拉上窗帘，强迫自己不去看。

可那一整晚，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莫云霜下意识走到窗边。

晨雾稀薄微凉，长椅上的人依旧还在。

一夜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风衣，往日容不得半点污渍的江望尘，此刻狼狈得不像话。

眼底红血丝密布，下巴冒出一圈青茬，整个人疲惫到极致。

莫云霜喉间发涩，迅速移开视线，连余光都不肯多给。

她以为熬一熬，他总会走。

可整整一天，他都守在那里。不吵、不闹、不纠缠，只是安静地等。

直到傍晚，天色骤变，秋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细密冷雨越下越密，冷风卷着雨丝打在街巷里，行人匆匆四散避雨，唯有那张长椅上的人一动未动。

莫云霜看着他被雨水彻底淋透，深色风衣吸饱雨水，紧紧贴在肩头，黑发滴水，眉眼苍白，可还是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她轻叹一口气，下楼撑着伞一步步走过去，将伞面稳稳罩在他头顶。

江望尘身形微僵，缓缓抬眼看向她。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滑落，指尖冻得发僵，眼神却死死黏在她脸上，带着微弱光亮。

“云霜。”他声音沙哑干涩，几乎破碎。

莫云霜垂眸看着他，语气冷淡：“你到底要在这里耗到什么时候？”

江望尘望着她，薄唇轻颤：“耗到你愿意听我说完，耗到你肯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弥补？”莫云霜轻轻笑了一声，“江望尘，你现在跟我说弥补，已经太晚了。”

江望尘喉结滚动，眼底泛红：“我知道我从前混账，我糊涂，我分不清愧疚和喜欢，我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

莫云霜眼底清清冷冷：“你守在这里，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只是不甘心？”

江望尘眸光颤动：“云霜，我是后悔。我从前太自以为是，我以为你永远都会在原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