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底要交房租。”

“我先还你一千行不行？”

何志看了他几秒。

“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

“没有，就是钱借给亲戚了。”

“自己欠着信用卡，还往外借？”

陈凯不想被人看笑话。

“我妈开口，我总不能不管。”

何志把咖啡放到桌上。

“你妈每个月有收入吗？”

“我爸有退休金。”

“那你还给多少？”

陈凯含糊地说了一句。

“没多少。”

何志没有继续问，只让他周五前先转一千。

陈凯答应下来，等人走后又打开表弟发来的贷款链接。

身份证信息那一栏仍旧空着。

昨晚表弟接连问了三次，语气从客气变成了催促。

最后一句是郭春梅替他转达的。

“做人不能答应了又反悔。”

陈凯从没亲口答应过。

可群里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办。

他把链接关闭，转给何志一千元。

余额只剩一百八十七元。

中午，同事们结伴去楼下吃砂锅。

陈凯跟着走到电梯口，又突然停下。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去。”

他转身进了便利店，买了一桶四元五角的泡面。

热水冲下去，廉价调料的气味充满休息室。

他刚吃两口，姜妍从公司食堂发来的扣费通知误传进了家庭群。

月卡结算金额是零元。

陈凯盯着那条通知，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他私下给姜妍发消息。

“你们食堂晚餐能不能多买一份？”

“不能。”

“我可以付钱。”

“外带区六点半后有剩余餐盒，十五元一份。”

“你帮我带一份。”

“你先转钱。”

陈凯看着余额，没有立刻回复。

十五元不算多。

可他还要撑到下次发工资。

每天十五元，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元。

再加早餐和午餐，至少还要一千多。

以前这些钱都藏在姜妍买回来的米、菜和肉里。

他只负责张嘴，从没认真算过。

“夫妻之间吃顿饭也要先转钱？”

他打出这行字，又逐个删掉。

几分钟后，他回复不用了。

晚上回家，陈凯煮了一锅白粥。

米放得太少，煮出来像一锅浑水。

他切了半根黄瓜，蘸着老干妈吃。

姜妍八点才回来，手里提着那只保温杯。

陈凯闻到淡淡的卤香，下意识看过去。

“你带什么了？”

“食堂送的卤汁。”

“有肉吗？”

“没有。”

姜妍把卤汁放进冰箱，准备第二天带回公司泡鸡蛋。

陈凯喝完一碗稀粥，胃里仍旧空荡荡的。

“家里米快没了。”

“嗯。”

“你什么时候买？”

“我不在家吃。”

“我在家吃。”

“那你买。”

陈凯放下碗。

“我这几天没时间。”

“手机上可以买。”

“配送费太贵。”

“超市满五十九免配送费。”

“我吃不了五十九元的米。”

“可以一起买油和菜。”

姜妍回答得很具体，陈凯反倒找不到理由。

他憋了一会儿，又问起房贷。

“后天是不是扣款？”

“是。”

“卡里够吗？”

“够。”

“扣完还剩多少？”

“这是我的安排。”

陈凯握紧筷子。

“我只是随口问问。”

姜妍把保温杯洗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玄关。

门被推开后，郭春梅拖着一只大行李箱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白粥和黄瓜，脸色立刻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