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他,他却想要杀死我
作者:玉萧生
主角:陈青青陆枭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8-12 13:41
免费试读 免费阅读全本

玉萧生的《我救了他,他却想要杀死我》的描写展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元素,虽没特别新鲜内容,但是依旧不会觉得老套。主角是陈青青陆枭,讲述了:下个星期的房租都要交不起了。我妈刚才还找我要两千块钱,我连回复她的勇气都没有。”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但你知道吗,我每……

章节预览

陈青青永远记得那天晚上,陆枭对她说的话。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他说:“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他说:“我会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那时候陈青青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随手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长得好看,恰好温柔体贴,

恰好愿意陪她一起熬过那些难捱的日子。她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直到那天晚上,

她无意中点开那篇推送。上面说,

那个连环杀手有一个特征——他会让每一个受害者都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他会先让你感动,

让你心疼,让你心甘情愿地打开家门。然后,在你最放松警惕的那个夜晚,他会动手。

陈青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瞳孔骤缩。客厅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陆枭去上厕所回来了。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或者说,像一个猎手。

她迅速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假装熟睡。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床边停下了。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轻轻掀开被子,躺到了她身边,

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他的掌心温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但陈青青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因为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她的后背触碰到了他的手臂——她感觉到,他的小臂内侧,

有一道长长的、凸起的疤痕。那道疤痕的形状,和推送里描述的那个凶手的特征一模一样。

一、六月的风裹着热浪,从出租屋半开的窗户里挤进来,吹得墙角那张招聘海报哗哗作响。

陈青青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缩在床角,第十一遍刷新招聘软件。已读,已读,已读。

投出去的简历像石子丢进深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她盯着“已读”两个字,

觉得这两个字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冰冷的词——对方看了你的简历,然后决定沉默。

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拒绝。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三,她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去翻充电线。出租屋只有十五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墙角堆着泡面箱子,桌上的外卖盒摞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

陈青青今年二十三岁,普通二本毕业,市场营销专业。听起来是个什么都能干的专业,

实际上是什么都干不了。她从去年十一月开始跑校招,跑了不下三十场,简历印了两百份,

面试了十几家,最终全部折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家小型广告公司的文案岗,

三轮面试都过了,最后HR告诉她,岗位编制临时取消了。临时取消。这四个字像一记闷拳,

把她最后一点心气儿都打散了。毕业后她没脸回老家,

在城中村租了这间一个月八百块的隔断房,继续投简历,继续被已读不回,

继续在深夜反复质问自己——你到底哪里不行?今天又是一个失败的日子。

上午面试了一家保险公司,对方说底薪两千,剩下的全靠提成。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男人,全程盯着她的脸和胸看,最后问了一句“你单身吗”。

她当场就想起身走人,但还是忍住了,挤出笑脸说“单身”。出来后她站在烈日下,

觉得自己的尊严大概就值两千块。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四点,她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大概十分钟。哭完觉得饿了,翻了翻外卖软件,

最便宜的蛋炒饭也要十八块,犹豫了半天,还是没下单。她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翻了翻,

找到一包过期的方便面。看了一眼日期,过期了三天。她想了想,还是煮了,

加了点盐和一颗鸡蛋,蹲在灶台前吃完了。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这碗面——过期了,但还能吃,只是味道不对了。

深夜十一点,陈青青坐在窗台上透气。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

晚上上下楼全靠手机手电筒。她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悬在外面,

往下看是一片黑黢黢的城中村,远处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像两个世界。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可能是从第三十七次被拒之后吧,

她开始喜欢坐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一切变小变远,好像自己的烦恼也跟着变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青青啊,你爸的腰又不好了,这几天在医院做检查,

你要是有钱的话,能不能先转两千回来?”陈青青盯着这条语音,拇指悬在屏幕上,

迟迟没有点开。她卡里只剩一千三百块,房租下周就要交了。她把手机放下,仰头看着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架飞机的红色灯光一闪一闪地往远处飞。

她盯着那架飞机,想,如果我也能飞走就好了,随便去哪,只要不是这里。就在这时,

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她愣了一下,

偏头往楼下看——出租屋后面是一条小河,说是河,其实就是一条宽不过五米的臭水沟,

夏天的时候气味熏人,但此刻她看到河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水花在扩散。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河边的栏杆外面,双手抓着栏杆,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松手。

陈青青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动了。“你干嘛呢?!

”她的声音在深夜的城中村里格外刺耳,那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隔得太远,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双眼睛,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有些吓人。“你别想不开啊!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你等一下!我下来!你等我一下!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踩到拖鞋,踢踢踏踏地往楼下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

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贸然跑下去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但她已经跑到了楼下。

夜风裹着河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她顺着河边的小路跑过去,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栏杆外面,

两只手还抓着栏杆,但整个人已经在发抖了。走近了她才看清,这个男人很高,

目测至少一米八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和一条皱巴巴的深色长裤。他的头发很长,

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有一道疤,

从左边的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但他的五官底子很好,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棱角分明。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太过空洞,这张脸放在任何地方都称得上英俊。“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感。陈青青停住了脚步,但她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可能是害怕,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夜风太凉,

而她还穿着短袖短裤。“你先上来。”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栏杆外面太危险了,你先上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男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种很奇怪的情绪——不是绝望,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困惑,

好像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在乎他的死活。“跟你没关系。”他说。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陈青青往前走了一步,“但是你要是在这儿出事了,

我这辈子路过这条河都会想起你,你忍心吗?”男人沉默了几秒,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然后他摇了摇头,松开了左手。陈青青的心脏猛地一缩。

“等一下!”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死?

你死之前总得有人知道你是为什么死的吧?你就当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行不行?

”男人的手又抓回了栏杆,他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你这个人,

”他说,“挺有意思的。”“我还没找到工作,欠着花呗,下个星期的房租都没着落,

”陈青青说,“你要是觉得我这样的人说的话不值得听,那你就跳,我绝不拦你。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的眼眶先红了。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栏杆外面翻了进来。他翻进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青青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

她感觉到一阵冰凉——那种凉不是夜风的凉,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温度的凉。

“谢谢。”他说。他站稳之后,陈青青才看清他到底有多高。她一米六,

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他比她想象中要瘦得多,

T恤下面能清晰地看到锁骨和肋骨的轮廓。“你多久没吃饭了?”她问。男人想了想,

说:“三天。”陈青青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吃的那碗过期方便面,

想起卡里剩下的一千三百块,想起下个星期要交的房租。然后她说:“走吧,

上去我给你煮碗面。”男人看着她,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空洞,

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欺骗一样的审视。“你不怕我?”他问。

陈青青想了想这个问题,觉得它很荒唐。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怕你什么?

”她说,“怕你偷我东西?你看看我住的那地方,小偷进去都得给我留两百块钱。

”男人又沉默了,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让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陈青青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

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二、出租屋很小,多了一个一米八五的男人之后,显得更小了。

陈青青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去厨房煮面。厨房其实就是在走廊尽头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

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水槽,连油烟机都没有。她翻了翻柜子,找到最后一包方便面,

又加了两颗鸡蛋——平时她只舍得放一颗。面煮好的时候,她端着碗往回走,

看到陆枭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座雕塑。听到她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来,灯光打在他脸上,她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他比她想象中要年轻,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除了眉尾那道疤,他的脸上没有别的伤痕,皮肤偏白,

但那种白不是健康的白,而是一种缺乏阳光照射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

瞳仁很大,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感,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陈青青把面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依旧。“谢谢。”他说。

然后他开始吃面,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陈青青看着他吃,

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一碗过期方便面加两个鸡蛋,

在她看来已经是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一顿饭,但在他的吃相里,

她看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陆枭。”他说,嘴里还含着面,

声音含混。“哪个xiao?”“枭雄的枭。”陈青青愣了一下,

心想这个名字倒是跟他这张脸很配,都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我叫陈青青。

”陆枭点了点头,继续吃面。他吃完面以后,把碗里的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把碗放在地上,看着陈青青,像是在等她开口。“你为什么想不开?”陈青青问。

陆枭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青青以为他不想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我十五岁的时候,我爸死了。肝癌,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确诊到走,一共四十三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我妹,

在服装厂打工,一个月三千块。我十八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去工地搬砖,

后来又去工厂流水线,什么都干过。二十三岁那年,我妈也走了,脑溢血,走得很突然,

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妈走的那天,

我妹还在上学。我打电话告诉她,她在电话那头哭了一个小时,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说,哥,我们现在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了?”陈青青的眼眶红了。

“后来我跟我妹相依为命,”陆枭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

但陈青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我拼命赚钱,她拼命读书,她成绩很好,

考上了省重点高中,老师说她是考一本的料。我那时候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工资不高,

但省吃俭用也够我们两个生活。我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十七岁那年,出了车祸。放学的路上,一辆大货车闯红灯,她骑自行车过马路,

被卷到了车轮底下。”陆枭停了下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青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种事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听着。“她没当场走,在医院抢救了三天。那三天我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

还借了二十多万的外债。但她还是没挺过来。”陆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她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哥,我好疼。”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引擎声。“后来我就一直在还债,”陆枭说,

“今年好不容易还完了,结果上个月公司裁员,我被裁了。三十岁,没学历,没技术,

没存款,没房没车没老婆没孩子,连个亲人都没有。我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没有一个要我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青青,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的碎影。

“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陈青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堵得厉害。

她用力咽了一下,才挤出声音来。“你觉得活着没意思,

是因为你把所有能死的理由都想了一遍,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明天就有意思了呢?

”陆枭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困惑。“我也快活不下去了,”陈青青说,声音有点抖,

“我找了几个月的工作,一个都没找到。我卡里只剩一千三百块,

下个星期的房租都要交不起了。我妈刚才还找我要两千块钱,我连回复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但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坐窗台上往下看的时候,我都在想,

万一明天就有一个机会呢?万一明天的太阳特别好看呢?万一明天我走在路上,

突然捡到一百块钱呢?我知道这些万一很小很小,但万一它就是发生了呢?

”陆枭沉默了很长时间。“你真乐观。”他说。“我不是乐观,”陈青青摇头,“我是怕死。

我怕死了以后什么都没有了,连难过都没有了,那多可怕。”陆枭又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谢谢你,”他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

”那天晚上,陆枭在陈青青的出租屋里打了地铺。陈青青把自己的备用被子给了他,

虽然那床被子薄得像一张纸,但陆枭说够了。关灯以后,两个人躺在黑暗里,

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陈青青。”陆枭突然开口。“嗯?”“你为什么救我?

”陈青青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沉默了几秒,陆枭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开玩笑的,”陈青青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觉得,

这个世界上已经够多糟糕的事了,能少一件是一件吧。”又是很长一段沉默。“晚安。

”陆枭说。“晚安。”陈青青闭上眼睛,听着黑暗里陆枭均匀的呼吸声,

觉得这个夜晚跟以往的每一个夜晚都不一样。以前她在这个出租屋里只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孤独。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个屋子里有第二个人在呼吸,在存在,在活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温暖。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以后,陆枭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

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三、接下来的几天,陆枭没有走。陈青青也没赶他。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一个人住太久了,突然有个人在旁边,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也觉得没那么难熬。陆枭很安静,安静得近乎透明。白天陈青青出门面试的时候,

他就待在出租屋里,帮她把屋子收拾干净,把堆积的外卖盒和泡面桶全部扔掉,

把桌子和地板擦了一遍。等她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焕然一新,连窗户都擦过了,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你干的?”陈青青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陆枭坐在床沿上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来,点了一下头。“闲着也是闲着。”他说。

陈青青走进来,环顾四周,发现连衣柜里的衣服都叠好了,按颜色深浅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转头看着陆枭,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怎么了?”陆枭问。“没什么,

”陈青青吸了吸鼻子,“就是好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陆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你对我更好,”他说,“你给了我一碗面。

”那碗过期的方便面,陈青青后来想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陆枭好像真的把那碗面当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每次提起它的时候,语气都很郑重,

像是在说一件恩情。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青青发现陆枭有很多让她意外的细节。

比如他很爱干净,每天都会洗澡,洗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

虽然他只有两件换洗的T恤,但每一件都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比如他做饭很好吃。

有一天陈青青面试回来,发现他用她冰箱里仅有的几个食材做了一顿饭——西红柿炒鸡蛋,

土豆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食材简单得可怜,但他做出来的味道却出奇地好。

“你以前学过做饭?”陈青青一边吃一边问。“我妈身体不好的时候,家里的饭都是我做,

”陆枭说,“后来我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做。做饭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别的,

挺好的。”陈青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做饭是一种逃避。跟她在窗台上坐着发呆一样,

都是在逃避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又过了几天,陈青青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是一家小型电商公司的运营助理,月薪四千五,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高,但在这个城市里,

她已经不敢挑剔了。面试官问她什么时候能入职,她说随时都可以,面试官说你明天来吧。

从公司大楼里出来的时候,陈青青站在台阶上,看着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突然想哭。

找了将近四个月,投了不知道多少份简历,被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

终于有一家公司愿意要她了。她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报喜,但翻了一遍通讯录,

不知道该打给谁。妈妈?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她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工作,不想让妈妈担心。

朋友?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联系的越来越少,突然打电话过去说找到工作了,

好像也不太合适。她突然想到了陆枭。她给陆枭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工作了!

”几乎是秒回,陆枭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鼓掌,配文是“恭喜恭喜”。

陈青青看着那个表情包笑出了声,她想象不出陆枭那张冷脸发这种可爱表情包的样子,

觉得又违和又好笑。她走路回去的,省了两块钱的公交费。一路上她都在想,

发了工资以后要做什么,先交房租,然后把欠的花呗还了,再给妈妈转一千块钱,

剩下的钱省着点花,应该够两个人生活。两个人。她愣了一下,

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陆枭划入了自己的生活规划里。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慌,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甜蜜。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陆枭正在做饭。

他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块肉,正在切肉丝,刀工很好,每一根肉丝都切得均匀细致。

“哪来的肉?”陈青青问。“楼下超市打折,”陆枭头也没抬,“今天的五花肉便宜,

八块钱一斤,我买了一点。”陈青青知道他身上没钱,这肉一定是用他仅剩的钱买的。

她心里一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切菜。他切菜的动作很专注,

刀起刀落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今天面试怎么样?”他问。“过了,”陈青青说,

“下周一入职。”陆枭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不大,但眼睛里有光。“恭喜你,”他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那一刻陈青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陆枭的侧脸,

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

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低头切菜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一种本能。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心动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在某个瞬间你突然意识到,

你已经心动了很久。晚饭的时候,陈青青多吃了两碗饭。不是因为饿了,

而是因为陆枭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那种家常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做的饭。“陆枭,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陆枭正在喝汤,

闻言抬眼看她,慢慢放下碗。“找到工作以后,我会搬出去的,”他说,“不会一直打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青青连忙说,“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然后……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了。陆枭看着她,

目光很深,像是在辨认她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心的。“你不嫌弃我?”他问。

“嫌弃你什么?”“我什么都没有,”陆枭说,“三十岁,没学历,没存款,

连个身份证都快过期了。我这种人,放在社会上就是废品。”“你不是废品,

”陈青青脱口而出,“你只是运气不好。”陆枭又沉默了,他沉默的时候总是很长,

长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陈青青,”他说,“你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还不起。”“谁要你还了?”陈青青说,语气故意放得很轻松,

“你就当是我投资你呗,等你有钱了再连本带利还给我。”陆枭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好,”他说,“我记住了。”那天晚上,

陈青青躺在床上,陆枭依旧打地铺。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但陈青青觉得这个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陆枭,”她在黑暗中小声说。“嗯。

”“你睡着了吗?”“没有。”“我睡不着。”沉默了几秒,陆枭说:“要不要听故事?

”“什么故事?”“我小时候的事,”陆枭说,“你想听吗?”“想。

”陆枭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小时候住在乡下,夏天的时候去河里摸鱼,

冬天的时候在院子里堆雪人。讲他妹妹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

他第一次抱她的时候手都在抖。讲他妈妈做的红烧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至今都做不出那个味道。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一条安静的小河,慢慢地流淌在黑暗中。

陈青青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她听到陆枭说了一句话。“陈青青,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她想回应他,

但困意太浓了,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沉入了梦乡。她不知道的是,

陆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如果有人在那一刻看到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感激,

没有温暖,没有任何一个被拯救的人应该有的情绪。

只有一种冷静的、耐心的、像猎人等待猎物放松警惕一样的沉默。

四、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表面上波澜不惊。陈青青入职以后,

生活突然变得忙碌起来。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四十分钟的地铁去公司,

晚上六七点才能回来。有时候赶上活动大促,加班到九点十点也是常事。

陆枭依旧住在她的出租屋里,白天帮她收拾屋子、做饭、买菜。他开始在附近找工作了,

但情况跟陈青青之前差不多——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

也是一些薪资极低或者一看就不靠谱的工作。有一次他去面试了一家保安公司,

对方说月薪三千,包住不包吃,要上夜班。他回来跟陈青青说了,陈青青说太低了,

再找找吧。“其实三千也够了,”陆枭说,“至少能交房租。”“你现在又不用交房租,

”陈青青说,“等找到好一点的工作再说。”陆枭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青青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她跟陆枭非亲非故,凭什么养着他?

但每次她想开口让他搬走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的样子,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等他找到工作就好了。七月的某一天,陈青青发了第一笔工资。

四千五,扣除社保和个税,到手三千九百多。她把钱转到银行卡里,先交了这个月的房租,

还了花呗,给妈妈转了一千,剩下的不到两千块。但她还是很开心,

下班的时候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一个西瓜,又买了一袋鸡翅,

想着晚上让陆枭做可乐鸡翅——她之前提过一次想吃,陆枭说等他找到可乐和鸡翅就给她做。

她拎着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六点半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心情很好,

甚至哼起了歌。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陆枭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她没见过的白色衬衫,

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你去哪了?”她问。“面试,”陆枭说,

“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怎么样?”“等通知。”陈青青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今天特别好看。白色衬衫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剪短的头发露出了完整的五官,

那道眉尾的疤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痞痞的气质。“你穿白衬衫挺好看的。”她说,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陆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嘴角微微上扬。“楼下地摊买的,

三十五块。”“物超所值。”陈青青笑着说。两个人一起上楼,陈青青走在前面,

陆枭跟在后面。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台阶,

身后传来陆枭沉稳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她把西瓜和鸡翅递给陆枭,自己掏钥匙开门。

钥匙**锁孔的时候,她听到陆枭在身后说了一句话。“青青。”这是他第一次叫她青青,

不是陈青青,是青青。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今天面试的时候,

HR问我一个问题,”陆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他问我,你现阶段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陈青青转了一下钥匙,门开了。她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你怎么说的?

”陆枭拎着东西走进屋子,把西瓜和鸡翅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站在屋子中间,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

认真到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我说,”他慢慢地开口,“我想让一个人过上好日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陈青青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着陆枭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一个人。

“你……”她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青青,”陆枭朝她走了一步,

他比她高太多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说这些话可能很可笑。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等我有能力了,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一种承诺,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一种宣誓。

陈青青的眼眶红了,她想说“你不用等有能力了,你现在就对我很好”,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一开口就会哭出来。陆枭伸出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轻轻地把她拉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凉,凉得不像一个活人。但陈青青靠在他胸口,

听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她想,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吧。那天晚上,

陆枭做了一大桌子菜。可乐鸡翅、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还有半个西瓜当饭后水果。两个人坐在桌前,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陈青青一边吃一边笑,

说这是她这半年里吃得最好的一顿饭。陆枭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但陈青青注意到,

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她夹菜。“你怎么不吃?”她问。“看你吃我就饱了。

”陆枭说。陈青青翻了个白眼,但心里甜得发齁。吃完饭,陆枭去洗碗,

陈青青坐在床上刷手机。她刷到一条朋友圈,大学同学晒了结婚证,配文是“终于等到你”。

她点了个赞,然后退出来,看了一眼在厨房洗碗的陆枭的背影。她想,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就在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五、那天晚上,

陈青青洗完澡出来,陆枭已经在地铺上躺下了。她吹干头发,关了灯,躺在自己的床上。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黑暗中各自安静着。“陆枭。”她叫他。“嗯。

”“你说你最大的愿望是让一个人过上好日子,那个人是谁?”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呢?”他反问。陈青青咬了咬嘴唇,脸在黑暗中烧得发烫。“我不知道,”她说,

“你说是谁就是谁。”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听到陆枭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

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你,”他说,“我说的是你。

”陈青青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脸,因为她觉得自己再不藏起来就要尖叫出声了。“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要睡觉了。”“好,”陆枭说,“晚安。”“晚安。

”陈青青闭上眼睛,心脏还在砰砰跳。她在被子里偷偷笑了很久,然后才慢慢平复下来,

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不是短信,

是一条公众号推送。陈青青本来不想看的,但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太亮了,

刺得她眼睛不舒服。她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是本地公安局的刑侦公众号,她之前为了看招聘信息关注的,后来忘了取关。

推送的标题是红色的,很醒目——【紧急扩散】我市连环独居女性被害案嫌疑人画像公布,

查看完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