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之砚的处境比我想象的崩塌得更快。

朝堂之上，虽然皇帝看在以往军功的面上没有立刻罢了他的官，但同僚的排挤、上司的冷眼，已经让他寸步难行。

以前他能在兵部如鱼得水，靠的是我楚家在背后的金钱打点和人脉疏通。

现在，他连请同僚喝杯茶的钱都拿不出。

这日下朝，裴之砚被兵部尚书当众训斥了一顿，理由是卷宗错漏。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那个漏风的裴府，迎面撞上正在翻箱倒柜的谢云萝。

暗卫将当时的场景复述得绘声绘色。

"你找什么？"裴之砚语气疲惫。

"找钱啊！"谢云萝满脸焦躁，连平日里装出来的柔弱都没了，"这破宅子连口热水都烧不起，你再弄不到钱，我就要冻死了！"

裴之砚看着她这副泼妇的模样，愣了许久。

"阿萝，我为了你，连妻女都没了。你现在是在嫌弃我？"

谢云萝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破布往地上一摔。

"嫌弃？裴之砚，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看你是三品大员，你以为我会跟着你回京？“

”早知道你离了楚云微就是个废物，我还不如留在漠北找个商人！"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裴之砚头上。

"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你说你回来，是因为我的身份？"

谢云萝自知失言，但看着裴之砚落魄的样子，干脆破罐子破摔。

"不然呢？你真以为我爱你爱得要死？你别忘了，当年定亲是你家死皮赖脸求来的！"

裴之砚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骗我......你这毒妇！你不是说在乱军中为了找我才受的伤吗？"

就在这时，一直在裴府外监视的暗卫，按照我的吩咐，把一个漠北来的老兵推进了院子。

老兵看到谢云萝，顿时破口大骂。

"裴将军！你可别被这女人骗了！当年乱军里，是她为了自己逃命，把张三推出去挡刀，才害得张三惨死！她哪是救你，她分明是跟突厥人勾结，想用你去换赏钱，结果没跑掉！"

裴之砚如遭雷击，掐着谢云萝的手猛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看着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谢云萝，三观彻底粉碎。

原来没有挡刀，没有深情。

只有算计、贪婪和背叛。

而他，为了这么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亲手逼走了一个为他倾尽所有的妻子，差点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智力上的极致羞耻，和情感上的彻底坍塌，瞬间将他淹没。

"啊——！"

裴之砚跪在雪地里，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他在地上拼命磕头，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云微......我错了......我真是个蠢货！我该死啊！"

听到这个汇报，我正陪着阿晚在院子里剪窗花。

"他现在去了哪里？"

"裴大人把谢云萝关进了柴房，然后发了疯一样往公主府的方向跑来了。"

我放下剪刀，摸了摸阿晚的头。

"把门关紧。"

我语气冷淡。

"无论他在外面怎么叫，都不许开。放条狗在门口，他若敢硬闯，就让狗咬。"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的后悔，对我来说，只是一场让人发笑的滑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