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陆承凛反倒松了口气。

也是。

沈舒宁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真把自己困死在这里。她不过还是在和他闹脾气。

想到这里，他压下心头那股烦乱，耐着性子走上前，抬手碰向她的肩。

“行了，是我错了，别再闹——”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就在他指尖碰到她肩膀的那一瞬，沈舒宁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支撑，毫无生气地朝旁边倒了下去。

陆承凛整个人骤然绷住，几乎没有思考，伸手就把沈舒宁接进了怀里。

可人一入怀，他掌心先碰到的不是温度，而是一片寒得刺人的冰冷。

那种冷意，根本不像活人该有的。

他呼吸猛地一滞，低头去看。

映进眼底的，先是一片发暗的血色。

沈舒宁身上没有半点热气，脸白得近乎透明，衣料上的血迹早已干透，颜色沉了下去，边角都结住了。

她眉头还轻轻拧着，神情停在最难受的时候，像临死前还硬扛着一场没人知道的痛楚。

跟着跑进来的助理和佣人一看到这一幕，脸色齐齐变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大声喘，客厅里一时间静得发闷，没人敢先开口。

陆承凛抱着她，手抖得压都压不住。

“舒宁……舒宁，你醒醒。”

他死死盯着怀里的人，眼底全是不敢相信。

从前那个鲜活又明亮、总会对着他笑的人，此刻闭着眼，身体僵冷，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人。

陆承凛像是一下失了分寸，连最基本的反应都不会了。

他颤着手去探她的呼吸。

什么都没有。

一点鼻息都没有。

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狠狠推进了冰水里，四肢百骸都僵了。

“舒宁，你别怕，我去叫医生，我现在就叫医生来！他们能救你，肯定能救你！”

他额头抵住她冰凉的侧脸，眼神混乱得厉害。

他怎么都不肯接受。

不肯接受沈舒宁就这样没了。

下一秒，他眼尾发红，猛地抬头，冲着不远处的人厉声喝道：“医生！把医生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这一声落下，几个佣人和助理才像突然惊醒，慌忙往外冲。

没一会儿，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他只扫了沈舒宁一眼，神情就已经沉了。

可他还是立刻蹲下身，仔细替她检查起来。

偌大的客厅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秒都像磨人一样慢。

医生的手指一直搭在她腕上没有拿开，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陆承凛喉咙发哑，死死盯着他。

“她怎么了？”

医生后背绷得发直，连提着箱子的手都在抖。

“陆先生，沈小姐已经没办法救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从身体的情况来看，她去世至少有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