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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敢？”

“龙脉关系天下万民！”

“你若抽走龙脉，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他指着我，厉声呵斥：

“昭宁已经死了！”

“为了一个死人，难道你要让天下人为她陪葬？”

我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儿。

“天下人？”

“享受吾十年庇佑的，是天下人。”

“撕毁契约，夺她鲜血，炼她魂魄的，却是你们皇族。”

我抬手撕开契书。

金色血字化作万千流光，冲入皇城地底。

大地轰鸣。

一条绵延千里的金龙虚影自山河间升起。

可那金龙早已遍体鳞伤。

它的腹部缠满漆黑锁链。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皇室中人的名字。

皇帝以为龙气来自天命。

却不知道，所谓国运不过是众生愿力。

他这些年借我的力量消除灾祸，又将所有功德据为己有，才养出这条虚假的盛世龙脉。

如今交易破裂。

不属于大周皇室的东西，自然要全部归还。

我抬手握住其中一条锁链。

锁链另一端，正连着太子。

“你借昭宁的血炼箭。”

“便先还她的血。”

太子脸色骤白。

他体内的鲜血顺着锁链飞出，汇入昭宁干枯的身体。

血肉生长的痛苦被百倍奉还。

太子在地上翻滚哀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肢逐渐枯萎。

“父皇救我！”

皇帝退后一步。

太子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成了弃子。

“是你！”

“是你让我杀昭宁！”

“你说只有她死了，才能激怒饕餮离开皇陵！”

皇帝拔剑砍向锁链。

剑锋却被龙气震得粉碎。

另一条锁链缠住明珠。

她用过昭宁多少血，此刻便要还回多少。

皮肤迅速失去光泽。

乌黑长发转瞬雪白。

明珠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

原本娇嫩的皮肤布满皱纹，像一张腐朽的旧纸。

“我的脸！”

“父皇，救救我！”

皇帝咬牙道：

“不过是两个无用的东西。”

“尊主若喜欢，尽管拿去。”

明珠怔住。

“父皇，我才是您最疼爱的女儿啊！”

玄清闭了闭眼。

“明珠公主并非皇室血脉。”

“她是陛下从民间寻来的纯阴命格。”

“陛下宠爱她，只是为了让她吸收昭宁姑娘的血，成为第二个弑兽阵眼。”

明珠瘫软在地。

她争了十年，害死昭宁，换来的竟只是祭品之位。

皇帝见所有秘密都被揭开，索性不再伪装。

他抓住龙珠，猛地按入自己心口。

“就算朕毁了她的魂魄，也绝不会让大周亡在朕手里！”

龙珠骤然裂开一道细纹。

珠中的昭宁痛苦蜷缩。

我眼底兽纹彻底亮起。

天地霎时陷入黑暗。

一只遮蔽皇城的巨兽虚影，从我身后缓缓睁开双眼。

我张开手。

皇帝胸口血肉炸裂。

镇国龙珠破体而出，落入我的掌心。

皇帝惊恐地捂住伤口。

“为何朕没能毁掉它？”

我捏碎龙珠外壳，接住昭宁的魂火。

“因为从始至终。”

“它认的都不是你这个皇帝。”

“而是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