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隔着门板，听着岑暮雪粗重的喘息声。

“滚。”

我连打开门质问她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璟琛，求你开门。”

“是裴嘉言！是他故意让安安去北坡的！”

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她重重磕了一个头。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拉开了房门。

岑暮雪满身泥泞地跪在门外。

她手里死死攥着几张监控截图和一份物流单。

“我调了安安学校附近的监控，也去查了她的电脑记录。”

岑暮雪把那些纸页递给我，手抖得像筛糠。

“上周五，裴嘉言去过安安的学校。”

“他告诉安安，北坡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冰川雪莲。”

“他说，只要安安能把雪莲采回来给我做生日礼物，你就会开心，我们一家人就不会再吵架了。”

我接过那些截图。

画面上，裴嘉言弯着腰，正笑眯眯地摸着安安的头。

安安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不仅如此......”

岑暮雪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北坡那天的气象预警，被裴嘉言截留了。”

“他知道有暴风雪，他知道可能会发生雪崩。”

“所以他故意跑去南坡，假装崴脚，骗走了所有的救援力量。”

“他是为了报复你上个月揭穿他做假账的事，他要让你失去最在乎的东西！”

我看着纸上安安天真的笑脸。

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偷偷的惊喜。

我的女儿，是被这对狗男女联手送上了断头台。

一个负责挖坑，一个负责填土。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把那几张纸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岑暮雪脸上。

“是你停掉了直升机！”

“是你锁死了定位器！”

“是你告诉我，安安在撒谎！”

我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岑暮雪，裴嘉言是凶手，你就是递刀的人！”

岑暮雪任由我摇晃着。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知道。”

“我都知道了。”

她突然反握住我的手，力道极大。

“璟琛，裴建国中风了，现在在ICU里插着管子，全身瘫痪。”

“至于裴嘉言......”

她扯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刚才去了医院，把他那条崴了的脚，一寸一寸地踩碎了。”

“警察已经在通缉他了。”

我猛地抽回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你只是在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

岑暮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我厌恶的动作，眼底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那我要怎么做？”

“璟琛，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把你的命赔给她。”我盯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