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兰芝脸色难看。

“亲家母，你别夹枪带棒。我们今天来是给南栀台阶下。”

我妈刚要说话，我拉住她的手。

我看向梁晏。

“你说。”

梁晏拿着文件袋，眼里满是疲惫。

“南栀，我这几天也不好过。我妈确实说错话了，我替她道歉。可你突然搬走，又把医院联系人改掉，我真的很难接受。”

“你难接受什么？”

“我感觉你在把我排除出去。”他说，“我是孩子爸爸，我有权知道孩子的情况。”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好的产检记录，递给他。

“孩子情况在这里。以后每次产检结果，我可以发给你。你想承担费用，也可以转到我卡上。”

梁晏脸色变了。

“你把我当什么？”

我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孩子的父亲。”

这句话一落，大厅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邵兰芝忍不住开口。

“什么父亲？他是你丈夫！”

我说：“法律上不是。”

她的脸一下青了。

我很少在外面把话说得这么直。

可这一次，我不想替谁留余地。

他们拖着证的时候，没有替我留余地。

邵兰芝声音拔高。

“婚礼办了！亲戚喝了喜酒！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阿晏的！你现在揪着一本证说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抬手扶着腰，肚子往下坠得发沉。

“传出去就照实说。梁家办了婚礼，拖着不领证，还说生了儿子再补。”

邵兰芝张了张嘴，脸色变得很难看。

旁边有住户路过，脚步慢下来，往这边看。

她终于压低声音。

“你一定要闹到这么难看？”

我看着她手里的礼盒。

“邵阿姨，你们今天要是真想解决事，就不会拿燕窝来。你们会拿户口本，拿身份证，拿出一个明确时间。”

梁晏的手指收紧，文件袋边角被捏皱。

“明天九点，我去。”

邵兰芝猛地看他。

“阿晏！”

梁晏没有看她，只看着我。

“我明天去。”

这一次，我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好。

我只说：“迟到十分钟，我就走。”

说完，我扶着我妈转身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邵兰芝一把拽住梁晏的胳膊，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她似乎在骂他。

梁晏低着头，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有一点轻松。

因为我知道，明天真正要等的，不是他那句“我去”。

是他能不能从他妈手里，把自己的人生拿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半就醒了。

我妈已经做好早饭，餐桌上摆着蒸蛋、玉米和一小碗青菜粥。她没有催我，也没有问我紧不紧张，只把温水推到我手边。

我爸坐在客厅擦车钥匙。

他擦了很久。

那把钥匙其实一点都不脏，金属边被他擦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