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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立刻接话。

“我一个人，没有丈夫。孩子生下来，我拿什么养他？”

我拍着她的背安慰：

“嫂子，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你已经够苦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晚上我起夜倒水，看见她房间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我的门口：

“我想留下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要好好地，陪我一起养大孩子。”

听到她的决定，我的眼眶发热。

上前抱住她：

“嫂子，谢谢你留下他。我答应你，努力生活，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

嫂子的孕早期反应很严重，吐得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我把超市**时间从晚班调到清早。

凌晨四点去卸货上架，七点结束回来给她做早饭，然后自学到下午。

以前在家也做饭，但从来没认真对待过。

现在不一样了，方怜梦肚子里是哥哥的孩子。

方怜梦吃上我做的饭菜，满口称赞：

“比你哥强，他第一次给我煮面，把锅都烧煳了。”

九月，复读学校开学。

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

班主任姓周，是教物理的女老师。

下课后叫我到办公室。

“落下功课有多久了？”

“两年半。”

“你自测，情况怎么样？”

“语文和英语还行，数学和理综......得从高一补。”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套高一理综卷子递给我：

“先摸个底，明天交给我。”

虽然现在确实太久没摸课本，功课落下了。

十五岁的中考，我考的是全校第三，够上县重点高中的线。

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在饭桌上，爸爸看了一眼：

“高中学费一年好几千，家里哪有那个钱。上完初中就够了。”

妈妈也连声附和：

“女娃娃读那么多书干嘛。”

晚上哥哥和爸爸又吵起来。

“让她上，钱我出。”

“你出？你自己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出？”

“我去工地，大工一天三百，供得起我妹妹。”

“你疯了！你挣的钱给她花？她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从那之后，哥哥在工地干活，整年天天出工。

从来没歇过一天假。

我上了三年高中，每一分钱都是他的血汗钱。

可当时的我不知道珍惜。

我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觉得哥哥管我是为了控制我。

如今这个机会再次摆在面前，我不会再糟蹋了。

晚自习结束，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物理卷子写了一半就停了，太多东西不会。

趴在桌上，额头抵着试卷纸，喉咙发酸。

又想起哥哥笔记里说的：【以后让妹妹上大学......】。

我继续提笔往下，不会的跳过，先写能做的。

回家已经十点半。

方怜梦在客厅等我，桌上温着一碗排骨汤。

她等我喝了两口，才开口：

“今天你妈打电话了。”

“你爸住院了，矽肺急性发作，在县医院。”

医院里，爸爸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脸色铁青。

妈妈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见我来了，说了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