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海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这场雪，下得比两年前那场还要大。

我坐在新别墅的落地窗前，喝着热红酒，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

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裴司寒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裴父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戴着呼吸机。

裴母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

“涔霖，算哥求你了，爸快不行了，你来看看他最后一眼吧。”

裴司寒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我冷漠地点击了删除。

他们当年把我推向深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会痛？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滴——”

大门的指纹锁传来提示音。

管家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林总，霍先生在门外......跪着。”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知道了，让他跪着吧。”

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大门外。

霍如庭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

雪花落满了他的一头黑发，他的脸色冻得惨白，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微微发抖。

他在重复我当年受过的刑罚。

我打开二楼的阳台门，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总这是在干什么？苦肉计吗？”

听到我的声音，霍如庭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涔霖......当年我就是这样对你的，我今天......还给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牙齿打着颤。

“只要你能解气......让我跪多久都行......”

我看着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竟然升不出一丝怜悯。

“还给我？”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霍如庭，你还不清的。”

“你冻坏了我的腿，毁了我的事业，践踏了我的尊严。”

“你以为你在这跪一晚上，就能抵消这一切吗？”

我端起手里的红酒，缓缓倒在身前的栏杆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洁白的积雪流下，触目惊心。

“我被你关在门外的时候，绝望地拍打着门，你在干什么？”

“你在给宋时宜披毛毯，你在和网友一起辱骂我。”

我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语气越发冰冷。

“霍如庭，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要死，就滚远点死，别脏了我的地盘。”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关上了阳台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他绝望的呼喊。

第二天早上。

管家告诉我，霍如庭在雪地里冻晕了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

听说，因为冻伤严重，他的一条腿可能保不住了。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我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的人生，从此与我再无交集。

半年后。

RC集团在亚太区的业务全面铺开。

霍氏集团在我和其他对手的联合绞杀下，正式宣布破产重组。

曾经不可一世的霍如庭，彻底消失在商界的名利场中。

听说他拄着拐杖，搬回了乡下的老房子。

每天守着一堆旧物，疯疯癫癫地喊着一个叫“涔霖”的名字。

而裴家，也因为负债累累，变卖了所有的家产。

裴司寒去工地搬砖还债，裴母则在街头捡废品。

至于宋时宜，她在狱中因为惹是生非，被人打断了鼻梁，毁了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每个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而我，迎来了我人生的最高光时刻。

全球医疗器械创新大奖的颁奖典礼上。

我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杯。

“林晚女士，请问您此刻最想说的是什么？”

主持人微笑着递过话筒。

我环视着台下无数双敬畏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闪过那些绝望、痛苦和挣扎。

一切都过去了。

我举起话筒，声音清朗而坚定。

“我想感谢曾经那场大雪。”

“它虽然冻死了我的一颗心，却也让我彻底清醒。”

“它让我明白，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尊严，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

我看着镜头，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我是林晚。”

“我的人生，从今天起，只属于我自己。”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从容地走下领奖台，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

走出大厅，阳光正好。

助理迎上前，递上我的外套。

“林总，接下来的行程是回公司开会吗？”

我接过外套，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空。

“不。”

我笑了笑，步伐轻盈。

“去海边，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出海吹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