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若薇在河里摸了三个小时。

直到天黑透了，水温降到零下，她才被冻得嘴唇发紫、险些休克，被当地的巡警强行拖上了岸。

她当然没有找到那枚戒指。

那条河直通雪山融水，水流湍急。

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块石头缝里去了。

她在镇上的小诊所里挂了两天吊瓶。

期间来客栈找过我一次。

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窗看着我给客人办理入住。

她没有再进来发疯。

只是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开着那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西北。

至于顾斯年。

他那晚被扔出去后，因为拐杖断了，只能一瘸一拐地在镇上找了个廉价旅馆。

我第二天把客栈客人拍的那些他们互撕的视频，连同他那些开房证据。

打包发给了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圈，以及他那个视如命根子的机车俱乐部群。

他那个人设彻底崩塌了。

听说他被几个曾经被他骗过钱的女骑手堵在旅馆里要债。

最后连手机和身上的皮衣都被人扒走抵债。

连回城的车票钱都是找派出所借的。

他们回城后的生活，我没有刻意去打听。

但这个世界总是很小。

半年后，我接手了一个当地文旅局的大型民宿集群设计项目。

合作方是来自南方的一个大企业。

在项目对接会上，我见到了以前的一个老同学，现在是那个企业的项目经理。

聊完公事，我们在茶室喝茶。

“璟辰，你现在这状态真好。比在原公司做牛做马的时候强太多了。”

老同学感慨了一句，随口提起了沈若薇。

“你知道沈若薇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不知道。没关注。”

“她废了。”老同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从大西北回去后，整个人就像得了精神病。”

“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还把几个重要的数据弄错了，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他们老总大发雷霆，直接把她开除了。”

“听说她后来天天酗酒，那套江景大平层也因为还不上房贷，被银行断供拍卖了。”

我喝了一口茶。

味道刚好，清香回甘。

“那顾斯年呢？”我淡淡地问。

“那个顾斯年更惨。名声臭了，机车圈混不下去。他跑去找若薇要钱，说自己是为了她才落到这个地步。”

“若薇哪里还有钱给他？两人在若薇租的破出租屋里天天打架。”

“上个月，顾斯年发狠，拿酒瓶子把若薇的头砸破了，缝了十几针。若薇报警把他抓了进去。”

老同学啧啧两声。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

那对曾经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在我的痛苦上寻找**的男女。

最终还是被他们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反噬了。

这算报应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像泥沼里的蛆虫。

而我，正坐在阳光明媚的茶室里，谈着几百万的设计项目。

“璟辰，你真的放下了吗？”老同学看着我平静的侧脸，轻声问。

“放下？”

我笑了笑，转头看向他。

“不，我只是把垃圾倒掉了。”

“没有谁会整天惦记着垃圾桶里的东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