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磊走了三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嘴角歪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许念，你别得意太早。"

"就算举报不成立，网上那些东西也删不干净。"

"你的名字已经和非法行医绑定了，你觉得你保研的学校会不在意？"

我爸上前一步。

"赵磊，你是在威胁我女儿？"

赵磊把手插回裤兜，耸了耸肩。

"舅，我陈述事实。"

大伯母拽着他的胳膊，脸上的慈悲面具已经维持不住了，声音发尖。

"磊磊，走了，别说了。"

赵磊被她拖着往楼梯口走，经过王阿姨面前时，他还不忘挤出一个笑。

"阿姨，打扰了，家务事，让您见笑了。"

王阿姨攥着垃圾袋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拐角，我妈一下子软在门框上。

"念念，这事真没事了吗？"

"网上那些东西......"

她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群里炸开了。

亲戚群。

消息是二姨发的，附了一张截图，是赵磊那条微博。

"许念非法行医"五个大字在标题栏，下面配的照片是我昨晚在庆功宴上给大伯检查腹部的侧面照，不知道谁**的，角度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我在强行按压一个痛得死去活来的老人。

二姨的消息：念念妈，这什么情况？

紧接着，三婶：这是不是P的？

小姑：我看好多人在转，念念是不是惹麻烦了？

姑父：冷静一下，让念念自己说。

赵磊也在群里。他换了一个头像，昨晚庆功宴上的合影，他坐在角落最边上，但把自己P到了C位。

他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各位长辈，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妥当，可能太冲动了。"

"但我的出发点真的是为了我爸。"

"念念她有证没证，大家可以去查，我不多说了。"

"我只是一个大专毕业的失业青年，惹不起她，我认了。"

这段语音的字数、节奏、停顿，甚至那一声刻意的叹息，都像经过了反复彩排。

三婶立刻回复：磊磊受委屈了，你爸情况怎么样？

赵磊：手术做完了，还在住院，谢谢三婶关心。

二姨：所以念念到底有没有证？

群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想打字，我按住她的手。

"妈，先别回。"

"为什么？你有证你倒是说啊！"

"他在钓鱼。"

我看着屏幕上赵磊的头像，那张P过的合影笑得灿烂。

"他现在的策略变了。"

"举报没成功，他就把战场转到家族舆论场。"

"他要让所有亲戚觉得，我们一家仗着念念有出息，欺负他这个没工作的大专生。"

我妈怔了一下。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