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

商妍追上来：“靳迟。”

我停下。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礼盒的空袋子，指节捏得泛白。

“今天我没想到他会来。”

“你妈知道他离婚，知道你照顾他，知道他最近过得不好。她不知道你没想到。”

商妍眼睛红了：“我妈只是心疼他。”

“你也是。”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坐进车里。

她拉住车门：“你今晚回家吗？”

我看着前方。

“不了。”

“你还要住你爸妈那里？”

“嗯。”

商妍的声音颤了一下：“靳迟，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我看向她。

“等你把饭桌上的位置分清楚。”

她松开手。

车门关上。

我开出停车场时，从后视镜里看见贺屿安走到她身边。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商妍低着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那画面没有拥抱，没有牵手。

可他站在她身边的样子太熟了。

熟到像只要我离开，他就能顺理成章补上空位。

从生日宴回来后，商妍连续三天没再提贺屿安。

她每天给我发消息。

早上问我有没有吃早餐。

中午提醒我别空腹喝咖啡。

晚上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她煮了粥。

我只回必要的几句。

第四天，她把家里的照片发给我。

玄关柜清空了，备用拖鞋只剩两双。浴室洗手台上只放着我和她的东西。电视柜第二层重新收拾过，贺屿安的文件袋已经不见。

最后一张照片，是门锁管理界面。

所有临时密码都清空了。

她发来一句：“这样可以吗？”

我看着那几张照片。

可以吗。

如果是三个月前，商妍这么认真地清理一遍，我大概会心软。

可现在我知道，清出去的东西能再放回来。

门锁密码能删，也能重新生成。

我回她：“先这样。”

她很久没有再发。

周五下午，我爸复查报告需要医生复核。我提前和商妍说过，她也答应会跟我一起去。

我到医院门口时，商妍还没来。

她发消息说路上堵，十分钟到。

我陪我爸先去取号。

我妈看了几次入口，最后什么都没问。

医生叫到我爸名字时，商妍打来电话。

我按掉，扶着我爸进诊室。

复核结果还算稳定，医生叮嘱了几项注意事项。我妈拿手机认真记，我爸嫌麻烦，说老毛病不用那么紧张。

我把检查单装进文件袋，扶他出门。

商妍的电话又打来。

这次我接了。

她声音很急：“靳迟，对不起，我可能赶不过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你在哪？”

她那边有风声，还有车流声。

“屿安这边出了点事。”

我闭了闭眼。

我妈走在前面，回头看我：“妍妍到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