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公证书到底写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电话里骤然安静。

我丈夫去世前，确实留下了一笔钱。

那是他婚前继承的一间临街铺面出售后的款项，共计九十二万元。

他在公证书中写得明白，这笔钱由我个人支配，用于养老和医疗。

罗倩当时也在场。

她亲口说，爸爸安排得对，母亲晚年必须有保障。

后来我拿出其中六十万元，替她付了婚房首付。

剩下的钱和我自己的积蓄放在一起。

这些年，也陆续花在了她身上。

如今账户里的余额，已经远远不到九十二万。

她却拿着那份公证书去查我的资产。

“我只是担心你乱花钱。”

罗倩终于开口。

“你突然去旅游，还买头等舱，明显是在赌气消费。”

“我有必要知道你还剩多少养老钱。”

我冷声问：“知道以后呢？”

“当然是替你保管。”

“保管到谁的账户？”

她没有回答。

我已经猜到了答案。

“把公证书还回来。”

“等你旅游回来再说。”

“我现在就要。”

“我没带在身上。”

她说完便匆匆挂断。

我再次拨过去，电话已经无法接通。

高岚坐在一旁，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她不肯还？”

我点了点头。

“恐怕还不只是公证书。”

罗倩知道我的旧密码，也拿到了身份证复印件和旧银行卡。

这些东西不可能都夹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她应该早就翻过我的卧室。

或许在我发现以前，她已经做过别的事。

我打开手机银行，逐笔检查近几年的流水。

看到两年前的一条记录时，我的手指忽然停住。

那天，我的账户向一家保险公司转了二十万元。

业务名称写着年金保费。

可我从来没有买过这份保险。

我点开详情，受益人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

罗倩。

我把那条保险扣款记录放大看了三遍。

投保人是我。

被保险人也是我。

受益人却是罗倩。

保单的联系方式，留的是她的手机号。

两年前的那个日期，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我因为胆结石住院。

手术前，罗倩拿来几份文件，让我签字。

她说是住院授权和费用结算材料。

我当时戴着老花镜，还是看不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催我快一点，说医生还在等。

我信任自己的女儿，没有逐页查看。

难道那份保险合同，就夹在那些材料里面？

我立刻拨打保险公司的客服电话。

工作人员核对完身份，确认保单真实存在。

两年前，我一次性缴纳了二十万元。

按照合同约定，年金领取人为罗倩。

若我在保障期内身故，剩余权益也由她领取。

“这份保单是谁办理的？”

“系统显示是在营业网点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