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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预约了家附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岁安被托付给张阿姨照顾。

出门时张阿姨担忧地看着我：「你要去哪？要不要让周先生送？」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是你刚出月子......」

「没关系。」

律师事务所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

前台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我报上预约信息后，她引我进入会议室。

很快，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女律师推门进来。她留着及肩的短发，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你好林女士，我是李静。」

握手，落座。

她翻开笔记本：「你之前在网上咨询过离婚相关事宜对吗？」

「是的。」

「能告诉我你们婚姻的具体状况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叙述。

李律师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

等我讲完，她合上笔盖。

「从你的描述来看，你们之间的主要问题在于情感不合和对方出轨，精神出轨也是算在内的。」

「出轨？」我愣了一下。

「对。虽然你们没有具体证据，但从他长时间陪在前女友身边、疏于对你照顾这点来看，这在法庭上是可以争取到的理由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不需要理由，我们协议离婚就好。」

「但男方目前的意愿是？」

「他不知道我来这里。但我们之间已经沟通过，他或许不接受。」

李律师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尝试协议离婚，如果对方不接受，我们再准备证据材料起诉。鉴于你是全职母亲......」

「我不是，我有工作。」

「职业是什么？」

「我是一名插画师，目前在家接稿。」

「那收入和稳定性呢？」

我如实告诉了她。

李律师记下来，又询问了一些财产状况，包括我们的房产、存款、投资。

「孩子现在多大了？」

「三个半月。」

「女方有绝对的抚养权优势，特别是孩子还在哺乳期。如果你想要抚养权，大概率法院是会判给你的。」

这个问题我之前没仔细想。

岁安当然要跟着我，这是不容置疑的事。

但听到她这么笃定，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男方需要支付抚养费，按照他的收入水平，大概会在每月......」

她报了一个数字。

我听了之后有些惊讶。那个数字对我来说太高了。

我养大岁安不需要那么多钱。

「我不用那么多。」

李律师看了我一眼：「这是你的权利。」

「我知道，但我只需要维持基本生活和教育开支就够了。至于他的钱......我不贪。」

她不再说什么。

咨询进行了一小时。

结束时，李律师给了我几份空白表格让我带回家填写，并表示会为**拟一份离婚协议，完成后发给我确认。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时间才上午十点。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突然响起。

是周以深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你在哪？」

「外面办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个多小时。」

「岁安刚才哭得厉害，张阿姨哄不住。你现在有空来接个电话吗？」

我听到背景里确实有孩子的哭声。

「把电话放到他耳边。」

我听见张阿姨匆匆忙忙走过来的声音，接着是岁安的哭声变得更清晰。

我对着电话那头柔声说，「安安静。妈妈在这里，岁安不哭。」

哭声小了，变成抽泣。

我继续说，「是我，听见了吗？」

那头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是小宝宝独特的语言。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想象他含泪的眼睛和小小的、挥舞的手。

「好乖，妈妈马上回来。」

哭声慢慢平息。我挂断电话，站在寒风里突然眼泪就涌了出来。

为了这个孩子，我愿意做任何事。

即使要对抗整个世界。

即使是，对抗曾经深爱过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