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晒得黝黑，跟周砚川握了握手。

“周指挥，这两天配合不错。”

“你们也辛苦。”周砚川松开手，准备绕过去上楼。

那个男人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们那个女机长呢？这次怎么没看见她飞？”

周砚川脚步一顿。

“上次云川地震救援的时候她飞的那架风铃号，真帅。”

“我们队里好几个女队员看了都说，以后也要考直升机执照，把沈机长当榜样。”

周砚川僵在原地。

沈机长，风铃号，榜样……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她最近在休养。”

那个领队点头：“受伤了是吧？那次峡谷坠机的事我听说了。”

“行，你替我们转告她，好好休养，大家都盼她早点回来飞。”

蓝天救援队的人走了。

周砚川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开机，微信上沈南意的对话框还停在一周前，没有新消息。

他打出“你在哪儿？”，却又忽然想起两人的最后一次争吵。

她说：“周砚川，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懂过我。”

他锁上手机，转身大步走向三楼。

推开刘站长的办公室门，周砚川开门见山。

“刘站，沈南意的岗位，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她调回飞行岗？”

“她的事故责任我研究过了，虽然有操作瑕疵，但不至于禁飞一年……”

刘站长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不是一年，是永久。”

周砚川一愣，连续两天指挥救援的嗓子又干又涩：“……永久？”

刘站叹了口气：“她辞职了，就在昨天交接完就走了。”

他说完，从文件夹下抽出一张纸，推了过去。

周砚川接过来，是一封辞职信。字迹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周砚川攥着那封辞职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皱痕：“她为什么要辞职？”

刘站长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他拿出一份航医中心的诊断书。

周砚川指尖微颤，接过了那张他曾经扫过一眼就丢开的诊断书。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黑体五号字上。

【永久性失聪。听力损失92分贝。建议：永久禁飞。】

周砚川死死盯着那行字，耳边嗡地一声。

“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工程师小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有些微妙。

“刘站，周指挥，风铃号的黑匣子数据恢复了。”

周砚川抬头。

小郑走进来，把平板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是一段被技术还原的音频波形图。

“我们把机载录音的降噪和增益调到了最大，发现在通讯频道被静音的那十七秒里——”

他顿了顿，看向周砚川一眼，里面满是复杂的情绪。

“驾驶舱里，沈机长的声音是满格的。她一直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