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民政局门口。

今天的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发酸。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有一种刑满释放的错觉。

那个红色的本子拿在手里，比我想象的要轻。

何漾站在台阶上，手里紧紧捏着另一本。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知晚。"

他叫住我，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以后......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胃药我给你买了一箱，寄到你工作室了，都是你常吃的那个牌子。"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这几个月来，他学会了买胃药，学会了记住我的生理期，甚至学会了放下身段去求人。

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去做一个真正的丈夫。

只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谢谢，不过以后不用了。"

我把离婚证装进包里，语气客气而疏离。

"那些药我都扔了，我现在的作息很规律，胃已经很久没疼过了。"

何漾的嘴角牵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是啊，离开我，你过得更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懊悔。

"知晚，如果当初在海洋公园，我没有陪林夏抢冰淇淋，而是走过去抱抱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悲哀。

"何漾，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那一根稻草。"

"是你无数次的忽视，是你理所当然的冷漠，是你那份只给别人的温柔。"

"在海洋公园的那一天，我确实很绝望。"

"但我也很庆幸，庆幸我终于看清了你，也放过了我自己。"

一阵微风吹过，扬起了我的裙摆。

不远处，沈延开着车停在路边，按了一下喇叭。

他降下车窗，朝我挥了挥手。

"知晚，走吧，庆功宴要迟到了。"

我朝他点点头。

最后一次看向何漾。

"再见，何漾。希望你以后，能真正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而不是爱一个为你提供便利的保姆。"

何漾站在原地，眼眶彻底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辆车，走向没有他的、光明灿烂的未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何漾颓然地跌坐在台阶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完美的何漾，终于在他的火葬场里，被烧得体无完肤。

"都结束了？"

沈延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轻声问我。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

"嗯，结束了。去工作室吧，我的新人生才刚开始。"

不再做谁的完美妻子。

我只是温知晚。

"坐稳了，温老板，我们出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