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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那天，卖车尾款也到了账。

我去看了一辆蓝色小车。

销售问我平时是不是男朋友开，需要不要把驾驶位留给身材更高的人试一试。

我坐进驾驶座，调好座椅和后视镜。

“不用，这辆车我自己开。”

试驾时，车载系统第一次连接的是我的手机。

导航里第一个收藏地址，是我现在的家。

杯架里放着我喜欢的柠檬水，副驾驶上什么都没有。

等红灯时，我忽然想起那辆旧车。

我花钱买下它，却一直坐在旁边，把方向交给裴言川。

他后来载着谁，开去哪里，我都只能等他告诉我。

可这一次，方向盘握在我自己手里。

我要去哪，不需要再等任何人决定。

半年后，裴言川来过一次。

我下班时，他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那只从旧车里拆下来的行车记录仪。

他瘦了很多，眼下带着明显的青色。

“房东清理储物柜时找到的。”

他把东西递过来。

“这是你买的，应该还给你。”

我没有接。

“扔了吧。”

裴言川的手僵在半空。

“林澄，我后来把里面的视频全看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

“我看见你每次回来时，都坐在副驾驶对着镜头补妆。看见你偷偷把给我的礼物放进储物箱，也看见你离开前一直回头。”

“那时候我为什么没发现，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

“因为你不需要发现。”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会主动给，你只负责接受。”

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买了一辆二手车。”

“副驾驶一直空着。我没有再让任何人坐过。”

“林澄，如果我一直等，你会不会有一天愿意回来？”

从前我最在意的，就是那只副驾驶属于谁。

可如今听见它空着，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座位从来证明不了忠诚。

真正忠诚的人，不需要在伤害发生后，靠一张空椅/子表演深情。

“不会。”

我绕过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蓝色小车。

裴言川在身后问：“因为叶乔吗？”

我停下脚步。

“因为你。”

“是你一次次选择骗我，也是你把我的付出当成永远不会收回的东西。”

我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

后视镜里，裴言川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远。

前方亮起绿灯。

我踩下油门，驶向自己的长路。

此后不必同车，我自会抵达山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