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晚棠赶到苏黎世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才查到了我所在的私人医院。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时，我正靠在床头，听萧揽月念一份晦涩难懂的医药德文资料。

“阿川！”

顾晚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我抬起头。

只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她来。

不过短短一周没见，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顾总，此刻眼窝深陷，发丝凌乱，外套皱得像一块抹布。

她踉跄着冲进病房，想要扑到我的床边。

“砰！”

萧揽月手里的厚重书本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形挡在了我的病床前，像一堵无法跨越的墙。

“顾总这是走错门了，还是没长眼睛？”萧揽月语气冰冷。

“让开！”顾晚棠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萧揽月，“我要见我丈夫！”

“丈夫？”萧揽月嗤笑了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国内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的墨迹，应该都已经干透了吧？”

顾晚棠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试图绕过萧揽月。

“阿川，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你的病情已经那么严重了，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如果你知道呢？”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顾晚棠的动作僵住了。

她隔着萧揽月的肩膀看着我。

“如果当初你知道我只能活一个月。”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那个名额，你给谁？”

顾晚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因为她知道答案。

两年前她就知道。

为了白子珩，她可以卖掉公司，可以逼着医生改报告。

在她潜意识里，白子珩永远比我弱，比我更需要保护。

“阿川，我马上安排转院，我带你回国，找最好的医生......”她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不用了。”我打断她。

“顾总，请你出去。”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她那副深情又愧疚的嘴脸。

“阿川！”她试图冲过来。

“出去！”萧揽月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狠狠地推向门外。

顾晚棠一个踉跄，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揽月，你凭什么管我们夫妻的事！”顾晚棠彻底失控了，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凭什么？”

萧揽月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凭现在这家医院，是我的。”

“就凭他现在用的药，是我萧氏独家研发的。”

“就凭你给那个小竹马买的所谓救命名额，也是我一句话就能取消的。”

顾晚棠如遭雷击。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取消了子珩的手术？”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白子珩因为违规试药被医院强制驱逐了。

她急疯了，两边奔波，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网。

“很意外吗？”萧揽月冷笑，“他当年为了攀上更好的高枝，私自去做非法的基因试药，毁了自己的底子。”

“你把他当个宝，为了他牺牲自己丈夫的命。”

萧揽月一步步逼近，眼神像看着一个死人。

“顾晚棠，你连谁在骗你都分不清，你拿什么说爱他？”

顾晚棠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我。

“阿川......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子珩他......”

“是真的。”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在书房门外，你交代助理把名额让给他的时候。”

“我就站在门外。”

顾晚棠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