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寒没有在乎她的讽刺，再次问道：“初晓的新号码是多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她的电话号？”林悦“啪”地一声合上账本，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裴照寒的脸。

“裴照寒，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你招招手她就得来，你装个失忆她还得像狗一样在原地等你？”

“我没有……”裴照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辩解。

“我只是想问清楚，她明明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那个顾廷宴又是怎么回事？”

“你还有脸问？”

林悦猛地站起身，拿起吧台上一杯加满冰块的柠檬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裴照寒的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他那件廉价的白衬衫上，将他骨子里的那点清高彻底浇灭。

“裴照寒，你一直觉得晓晓配不上你这个天才，觉得是她死皮赖脸缠着你对吧？你觉得你的科研比天大，她的画画就是不务正业？”

林悦眼眶发红，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可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为了你，晓晓放弃了去巴黎美院深造的名额！”

裴照寒浑身一震。

“还有你实验室里那些千万级别的仪器，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是她把她妈妈留给她的几处私人房产全抵押了换来的！”

林悦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六年来，她小心翼翼地护着你那可笑的自尊心，生怕伤了你清高孤傲的面子。”

“结果呢？你仗着她的偏爱，把她当成什么了？”

“在所有人眼里，你不过就是个靠着夏家吸血的软饭男！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岭之花？没有晓晓，你裴照寒连个做实验的台子都没有！”

“还好晓晓现在清醒了，你要是还要点脸，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打扰她的生活。”

林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照寒的心上，将他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这段感情里夏初晓始终是追逐的那一个。

原来，在别人眼中，他居然这么不堪，是他从头到尾，都配不上夏初晓。

裴照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吧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深秋的街头，冷风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他却毫无知觉。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凭借着本能，回到了自己的家。

推开门，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亮，空空荡荡，没有温度刚好的牛奶，没有多晚都为他温着的夜宵，也没有那个总是笑着迎上来的女孩。

他跌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胃部因为一整天没有进食，开始一阵阵地绞痛。

痛到眼泪都流出了眼眶。

……

三天后，顾家旗下的六星级庄园酒店。

今天是夏初晓和顾廷宴的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