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准动！”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

工作人员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

姜语柠低下头，看着行李箱里的霍川。

她的睫毛上还有冰碴，脸上有冻伤的痕迹。

但她看起来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像她以前在他身边睡着的样子。

姜语柠没想到在纳木那尼峰的公路上，再次见到霍川。

他以为那是重逢，没想到是永别。

“霍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说了我就……”

说着，姜语柠忽然顿住了。

他就什么？

霍川活着的时候，她说了七年“我们结婚吧”，他都没听。

姜语柠低下头，额头抵着行李箱的边缘。

“霍川，你说句话。”

雪落在他的背上，一层又一层。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回答他了。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轻声说：“先生，我们需要把遗体运走了。”

“不。”

姜语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不准动她。”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位叹了口气。

“先生，霍女士生前已经预约了殡仪服务，我们必须按照她的遗愿执行，您这样拦着，她的遗体没法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

四个字砸在姜语柠心口上，砸得他喘不过气。

霍川死了。

她需要入土为安。

他不能拦着她下葬。

姜语柠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箱沿，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我跟你们去。”

他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扶住墙才站稳。

“我跟你们去殡仪馆。”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棺材抬进来了。

黑色的，很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语柠看着工作人员把霍川从行李箱里抬出来——

她的身体还是蜷缩的，冻得太久了，已经定型了。

工作人员试着掰了一下她的腿，想把她放平，没掰动。

“别掰了。”姜语柠的声音很轻，“她怕疼。”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掰。

他们把霍川放进棺材里，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婴儿在母体里一样。

棺材盖合上了。

姜语柠站在旁边，看着那口黑色的棺材被抬上车。

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拦。

他上了殡仪馆的车，坐在棺材旁边。

车厢里很暗，只有车灯的光从前面透过来，一明一暗地落在黑色棺材上。

姜语柠盯着那口棺材，盯了一路。

他的手搭在棺材盖上，指尖冰凉。

他想推开盖子，再看她一眼。

但他没有。

因为他怕看到她的脸，会忍不住把她从棺材里拉出来，抱在怀里，不让他们带走。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桐城殡仪馆。

工作人员把棺材抬进冷藏间，姜语柠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