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瑞士的入殓师请了来，对方看过之后说可以进行特殊防腐处理，让遗体长时间保持完好。

顾晏辞只说了一个字：“做。”

入殓师工作的时候，他就坐在客厅里翻姜念笙那本手札。

前面每一页都看了无数遍，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发现纸页的夹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用指尖小心地撕开，发现手札的封皮内衬里藏着一层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是姜念笙很久以前写的，墨迹已经淡了。

【若有一日我来不及与你告别，你要记得——我最想嫁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但既然你没选我，那就是命。】

顾晏辞的泪水砸在纸上，晕开了那行字。

“我错了……念笙我错了……”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他红着眼去开门，看见姜月瑶坐在轮椅上，头上缠着纱布，被姜母推了过来。

三天不见，姜月瑶瘦了一大圈，脸色煞白。

“晏辞哥……”她声音虚弱地开口。

“你来做什么？”

姜月瑶抬头望着顾晏辞，眼里蓄满了泪。

“我听说姐姐的身体还在这里……我来看看她。”

“晏辞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才是假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顾晏辞靠在门框上，目光疲惫又冷漠。

“你走吧。”

姜月瑶咬了咬嘴唇：“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死人，抛下我们所有人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顾晏辞心里最疼的地方。

“死人”这两个字从他耳朵里进去，直直戳进了胸腔。

他忽然笑了，笑容凉得像腊月寒冰：“月瑶，你知道吗，念笙临走前有三愿。”

姜月瑶睫毛一颤：“哪三愿？”

顾晏辞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锋利。

“一愿不入轮回，二愿斩断亲缘，三愿与我死生不复相见。”

姜月瑶的脸色变了。

顾晏辞继续说：“她连来世都不要了，就是不想再跟这个世界有任何牵扯。”

“而你说的‘我们所有人’里，根本没有她，你凭什么替她说原谅？”

姜月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眼眶通红：“那你呢？你要怎么办？”

顾晏辞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滞了。

最终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声音很轻。

“等她头七那天，我陪她一起走。”

姜母大惊失色：“晏辞！你疯了！”

姜月瑶更是直接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声音尖利地喊。

“顾晏辞！你要是死了，让我怎么办？”

顾晏辞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姜阿姨，把月瑶带走吧。别来打扰我们了。”

门被缓缓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晏辞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握住姜念笙冰冷的手。

“念笙，今天是第四天，再过三天，我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