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

他只是穿。

我叫来两个佣人，把所有衣物分门别类装箱。

有明确赠与记录的，登记。

属于私人衣物的，让跑腿送去他临时住处。

属于贺明珠购买、还没拆封的，退回库房。

管家越记，表情越复杂。

“小姐，这些都要这么细吗？”

“细。”

我从衣帽间取出一个未拆封的袖扣盒。

价格六位数。

上辈子，我为了攒弟弟婚房首付，被我妈逼着每个月打回家五千。

我工资到手七千二。

房租一千八。

剩下的钱，吃饭、通勤、药费，全都要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没有人觉得我细。

他们只觉得我还能再省一点。

现在轮到我算别人的账。

我当然要算得清清楚楚。

下午，心理医生到了。

这是我主动让管家约的。

系统感动得快哭：“宿主，你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帮助了。”

我坐在咨询室里，看着对面的医生。

“我最近有点焦虑。”

医生温和点头：“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我思考片刻。

“账户少了三亿，我很不安。”

医生拿笔的手停住。

我继续说：“虽然换成了一栋楼，但我看不见它每天趴在账户里，心里总觉得空。”

医生努力保持专业。

“您过去有过比较强烈的匮乏经历吗？”

我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抠着袖口。

那段日子其实不难讲。

村里重男轻女。

我叫招娣。

我弟叫耀祖。

我初中以后，家里就不想让我继续念。

高中学费是我捡废品、洗盘子、给镇上小店搬货一点点凑出来的。

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时，我妈当着我的面哭。

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她说，弟弟以后娶媳妇要钱。

她说，家里已经给我找好了人，五十岁，离过婚，开小货车，愿意出三十八万八彩礼。

那天晚上，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跑了。

后来很多年，我都觉得自己像一只偷了别人粮食的老鼠。

吃饭快，花钱怕，银行卡余额低于五位数就整夜睡不着。

医生听得很安静。

系统也少见地没有出声。

我没有把最后那场煤气事故说出来。

那件事太远，又太近。

远到我现在坐在真皮沙发里，手腕上戴着几百万的表。

近到我闻见厨房燃气味时，后背还是会发凉。

咨询结束时，医生给出几条建议。

规律饮食。

建立稳定资产认知。

允许自己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偿性消费。

我听到最后一句，立刻坐直。

“医生建议我花钱？”

医生表情一僵。

“是适度消费，帮助您重建安全感。”

我点头。

“懂了。”

从咨询室出来后，我直奔商场。

管家问我要不要司机先送我回家休息。

我说不用。

我要重建安全感。

系统在脑子里尖叫：“你别曲解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