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快递，开门后，站在外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戴着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手里提着两袋东西。

见我开门，他笑了一下，招呼得很自然。

“盛老师，我是宋澜，南城当代馆的策划助理，林向晚老师让我送点东西过来，顺便带个口信。”

我接过东西，让他进门。

他也不客气，进来后直接把帽子摘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四下看了看，说：“哇，这里真有感觉，比展馆里那种光还好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边，那束下午的光斜斜打进来，照在架上未完成的画上，确实有一种散漫的暖意。

“林老师说什么？”我问。

宋澜把口信转达了，是说有个驻留项目希望邀请我参加，为期两个月。

地点在南城西区的一处旧仓库里，和另外三位艺术家一起创作，会有纪录片团队跟拍。

我没有立刻答应，但我没有拒绝。

宋澜也不催，喝完那杯我随手泡的茶，起身道别，临走前在门口回头。

“盛老师，上次展览我去看了，《醒来》那一幅，很厉害。”

“你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画家，之前三年你毫无消息，你的粉丝们都很难过，现在复出了，就多画一些吧。”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不像那种礼貌性的称赞，像是真的很喜欢我的作品。

我愣了一下，说：“谢谢。”

他摘下帽子朝我晃了晃，下楼去了。

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忽然想到江鹤庭，想到他当年对我说，媒体嘴毒，那些人只会消费你，不会真正欣赏你。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人是否存在，但我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那句话，我是信的。

真的有人在喜欢我的作品，希望我重新拿起画笔。

当天晚上，我给林向晚回了消息，说驻留的事，我考虑参加。

手机放下不到三分钟，江鹤庭发来一条消息。

【听说你最近在跟当代馆的人接触，那个宋澜，你要小心，他朋友圈很乱。】

我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良久。

他说着自己会尊重我，会按照我想要的方式改变。

但他还是改不了忍不住打探我的行踪，忍不住替我做判断。

我按灭手机，没有回复。

次日，助理小唐给我发消息：【初棠姐，江总改变想法了，让我重新跟着你，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因为我不知道江鹤庭是真的将人重新放给我了，还是想在我身边安插一个眼线，继续控制我的生活。

沉默了良久，我还是回绝了：【你先在北方待着，我现在不需要助理。】

总裁办公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