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开口，就咳出了大片血，溅在后座上。

司机吓得一脚踩住刹车，惊恐地回过身：“姑娘！你可别吓我啊！”

陈若琳歪在座椅上，气若游丝：“对不起师傅……弄脏了你的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边的一切也都模糊了。

只依稀听到司机急促的呼救声，然后是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再然后是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心脏骤停！准备除颤！”

一股电流穿过她的身体，她的后背离开担架，又重重落下。

一次又一次，如此反复。

最后，陈若琳听到的是仪器冗长的‘滴’声，以及一声惋惜的叹息。

残存的意识里，她想：还好，已经圆了萧晏辞的心意。

无影灯下，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尾滑落，没入黑发中。

……

雪下了一整天。

萧氏大楼会议室的灯从早上亮到晚上。

萧晏辞终于结束最后一场会议，揉着眉心走回办公室。

他拿起手机，想给陈若琳发消息，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三个未接来电。

八个来自陈若琳，其余都是陌生号码。

萧晏辞正准备给她回电话，叶可欣的电话先打来了。

他微蹙眉，接听：“怎么了？”

叶可欣声音依旧柔婉：“萧晏辞，我后天就回美国了。”

顿了顿，她又说：“还有，我要订婚了。”

萧晏辞眼眸一怔：“可欣，我马上就和陈若琳提离——”

“萧晏辞。”

叶可欣打断了他：“我们之间确实交往过，但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而且我们对未来的追求也不一样。”

萧晏辞的声音沉了几分：“年轻不代表没有认真过。”

叶可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真的还爱我吗？”

“……当然。”

否则他为什么会在得知叶可欣要回国的时候，动了和陈若琳离婚的念头？

否则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去重新追求旧爱？

然而叶可欣接下来的问题，让萧晏辞猝不及防。

“那我问你，我最喜欢吃是什么，最常听的歌是什么，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我笑的时候习惯性动作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叶可欣的声音更轻了：“那我再问你，陈若琳喜欢吃什么？她喜欢看什么书？她每次哭的时候，是先落左眼还是右眼？”

萧晏辞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好像本能给出了答案——

陈若琳爱吃辣的，但因为胃不好从来不敢多吃。

她书架最上层摆着一本翻旧了的川端康成。

她每次哭都会低着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所以他不知道她的眼泪先落哪只眼睛。

他全知道，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电话那头的叶可欣叹了口气：“萧晏辞，你早就不爱我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