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将死之人，哪里还有时间去陪他玩这种重新来过的把戏？

“随你吧。”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腿长在仙君自己身上，你要站便站着。只是这粥，我不爱喝，仙君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我转身走回院子。

我没有关门，却也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沈清玄能在门外站多久，也不知道他这份迟来的深情能维持到几时。

我只知道，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我再去认识他一次了。

我没有理会门外的沈清玄，转身回屋拿了钱袋，再次推开院门往外走。

既然时日无多，我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跟他僵持上。

我想去集市上转转，再看一眼这人间烟火。

沈清玄见我出来，立刻将食盒放在门边的石台上，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

他不敢靠得太近，始终与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雪后的长街很冷，但市井间却热闹非凡。

卖包子的热气腾腾升起，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走得很慢，因为月老的仙力虽然压住了五脏六腑的剧痛，但枯竭的命脉却让我浑身发冷。

每走一段路，呼吸便会止不住地急促。

路过街角时，一个扛着草把子的大娘忽然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沈仙君，叶姑娘！好久没见你们了，今日又要买糖葫芦吗？这次大娘保证不坑你银子了！”

我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大娘见我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尴尬地举着一串糖葫芦不知所措。

沈清玄快步走上前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掏出一锭碎银放在大娘的草把子上，取下那串最红的糖葫芦，转身递到我面前。

“扶微。”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和期冀，“你以前，最喜欢吃这家。”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没有接。

“太甜了，腻得慌。”我平静地绕过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仙君自己留着吃吧。”

沈清玄的手僵在半空，那串鲜红的糖葫芦映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格外刺眼。

我没有理会他受伤的眼神，继续往前走，进了一家布庄。

既然快死了，总得给自己准备一身寿衣。

布庄老板热情地迎上来。

“姑娘，你要买些什么？我这儿最近正好刚到了一批新衣料。”

我没有看那些鲜艳喜庆的料子，径直走到角落，挑了一匹没有任何花纹的素白布料。

“这料子我要了，包起来吧。”

沈清玄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白布，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找些话说：“这布料太素了，若是做冬衣，不如挑些鲜亮的颜色。你若喜欢白色的，我让人送些流云锦来，又轻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