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等。”

我签完字，把笔帽扣上。

“另外，通知设备部，温氏下个月到期的两条生产线，不续租。”

财务主管脸色变了。

“段总，这样温氏那边会很麻烦。”

我把文件合上。

“他们昨晚挺热闹。”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温黎发来消息。

【你在哪？协议的事别冲动，爸妈上午要过来。】

我回了两个字。

【等着。】

随后，我把昨晚那段视频截了三张图，连同座位表照片一起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很简单。

温黎，庆功宴。

温父温母上午九点到了我和温黎的婚房。

我没有回去。

九点二十，温父的电话打进来。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阿砚，你在哪里？我和你妈都到了，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谈。”

我站在温氏工厂门口，看着新换的玻璃门。

门头也新。

温氏智能制造有限公司。

当年这几个字差点被法院封条盖住，是我陪温父去银行谈了三轮，又拿段家厂的稳定订单做背书，才把封条压了回去。

“温叔，我在公司。”

电话那头顿了顿。

他还是习惯叫我阿砚。

我也习惯喊他温叔。

结婚六年，有些称呼听上去亲近，真用起来又像账本上的旧科目，删也删不干净。

“你去公司做什么？”

“处理设备续租。”

“阿砚，别冲动。”温父声音低了下来，“黎黎昨晚已经知道错了。裴述刚回国，人情上她总得照顾一下。你们夫妻吵归吵，别动公司的事。”

“公司昨晚已经动到我身上了。”

他沉默。

我挂了电话，走进大厅。

前台新来的姑娘不认识我，礼貌地站起来：“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把名片放到她面前。

她看到名字，脸色立刻变了：“段总，不好意思，我刚来没多久。”

“没事。”

我收回名片，往电梯走。

她快步跟上来：“段总，温总现在在八楼会议室，裴总也在。今天有供应确认会，可能不太方便。”

裴总。

我停下脚步。

“他什么时候成总了？”

前台姑娘嘴唇动了动，显然不知道怎么答。

电梯门开了。

我进去前，她小声说：“昨天行政群里通知的，说裴总以后负责城南项目的外部合作。”

城南项目。

温氏翻身的第一块招牌，她昨晚在庆功宴上亲手把它递给了裴述。

我到八楼时，会议室门没关严。

里面坐了不少人，温黎坐在主位，裴述坐她右手边。桌上摊着项目资料，投影屏上写着“城南文旅配套设备供应二轮确认”。

我没有立刻进去。

裴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段家厂那边的产能证明今天上午能到吧？银行看重稳定供应，只要这份证明出来，授信额度可以继续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