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澜好？”

判官裴允攥紧了生死簿，有些不忍。

“禀阎君，那的确是凤族三公主，今日戌时一刻，在落凤坡遭受雷劫并陨落的上神，就是上古凤凰在天地间最后的血脉，羽澜好。”

一瞬间，洛骁涵和白司凝都僵住了。

白司凝喃喃：“怎会？”

而洛骁涵闭了闭眼睛，眼前浮现出三日来许多的不对劲之处来。

三日前，他看到生死簿上出现羽澜好的名字。

可他当时的反应是怎样的？他先问：“用此法逼本王去见你，有意义吗？”

他又说：“你是生是死，都与本王无关，不必费尽心机告诉本王。”

洛骁涵忽然想起了这句话，感到整颗心被千刀万剐，痛得喘不过气来。

白司凝察觉他的异常，扯了扯他的衣袖。

“阿涵，我知道三公主殿下是你的旧相识，她陨落了你很伤心，……我们今日的喜事可以推迟，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洛骁涵看着白司凝梨花带雨的脸，有些怔然地拂开了她的手。

他看向那一队天兵天将，忍不住问裴允。

“怎么回事？”

裴允只能如实回禀。

“自生死簿上出现三公主的名字后，我们便格外留神，岂料这件事又被天帝知道了，后来三公主来了一趟，说在陨落前，天帝曾答应帮她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洛骁涵问。

裴允看着他的脸色，有些难以启齿，或者说有些不敢说。

可在洛骁涵强硬的目光下，他一咬牙，还是开口。

“三公主说，希望在自己陨落后，阎君大人您为她扶棺！”

话落，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裴允抬眼看了看洛骁涵，又看向站在一旁，脸色无比难看的白司凝。

他慢慢侧开身体，让开一步。

“正因如此，天帝才会派这些天兵天将护送三公主的冰棺来酆都。”

这一次，白司凝终于忍不住了。

“三公主和我到底有什么仇怨？哪怕陨落了还要这般羞辱于我？”

“今日是我和阿涵大喜，她凭什么让阿涵作为未亡人，替她扶棺？”

众天兵沉默不语。

白司凝还要再说，却被洛骁涵望过来的眼神制止。

洛骁涵说：“不是三公主同你有什么仇怨，是我，欠她的，对不起，司凝。”

白司凝一怔，这已经是洛骁涵第二次和自己说对不起了。

她攥紧了手，小声地愤愤不平。

“阿涵，我这是为你着想，你堂堂酆都大帝，今日又是新婚，怎能为三公主扶尘？你叫酆都子民如何看你，让六界怎么看你？”

洛骁涵定定地看着冰棺里的羽澜好，哑声。

“我能。”

“什么？”白司凝不可置信。

洛骁涵却看着白司凝，神色痛苦，一字一顿。

“对不起，司凝，真的对不起。”

白司凝彻底怔住了，她的夫君，一日之内向自己说了三次对不起。

而这三次都是为了一个曾经的“旧相识”。

白司凝心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面对洛骁涵的这三句对不起，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只能无助道：“阿涵，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这时，裴允从衣袖中拿出一个仙力萦绕的盒子，尊敬地双手递给洛骁涵。

“阎君大人，这是三公主陨落前，让我务必亲自交到你手里的，她说‘抱歉，没能如约来给琼花仙子送嫁’，或许，这是三公主给您和琼花仙子的贺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