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年靠向椅背，语气很淡，却每个字都像针。

“十年前，你每次堵在我教室门口，也有一套理由。”

“下雨没带伞，数学题不会，广播站缺采访对象，宋知意，你的借口一直不少。”

我捏紧文件袋，指节一点点发白：“如果您不愿签，我让公司换人。”

话音刚落，就看见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他把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纸上写着一行字：【我赌一千块，三天内让傅辞年在全校面前丢尽脸面。】

下面签名：宋知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纸。

原来如此。

原来他恨我，不只是因为巷子里我扒了他衣服，他以为，我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一场赌局。

“这不是我写的。”我本能地开口否认。

傅辞年看着我：“现在才否认，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顿了顿，原本想解释。

我想说，那天巷子里有针孔摄像头。

我想说，那些混混要拍他被扒光的视频。

我想说，我冲进去不是为了羞辱他，是为了挡住镜头。

可我看见傅辞年沉淀的冷意，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把签收单压在旧纸旁。

“公司还等我回去。麻烦签字。”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傅律，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傅辞年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最终落了笔。

我拿起签收回执离开。

走出律所大楼时，外面又下起雨。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原来我背负了十年的污名。

可我不明白，既然他如此厌恶我，为什么还要把那张纸条留到现在？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

赵成的催促接连跳出，可接连两班公交都临时取消了，打车软件前面排着九十六个人。

就在我沮丧绝望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到站台边。

车窗降下，傅辞年握着方向盘：“上车，顺路。”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主管的消息又跟催命一样。

手机上又弹出赵成的语音，最终我还是拉开后座车门。车子驶入雨幕。

我望着窗外，努力不去看他。

突然，车载蓝牙忽然自动接入一通电话。

周叙的声音从音响里响起，他是傅辞年的死党，也是我的高中同桌。

“辞年，你抽屉里那个绝版小熊创可贴到底是谁的？沈书黎今天翻出来了，在群里问半天了。”

我倏地抓紧了安全带，呼吸也跟着停住。

小熊创可贴。

是巷子事件后，我偷偷放进傅辞年校服口袋的。

当时我只希望，他看到那只笑着的小熊时，能怀疑一次，怀疑我或许没有他想得那么坏。

傅辞年抬手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沈书黎的来电已经跳了出来。

傅辞年没有立刻接，手机连续震动三次。